五庄观的槐树下,铜镜中的画面从西区切换到了北区。北区的穹顶仍然泛着那层被反复打磨过的旧银器般的银灰色,光线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被持续擦拭过的旧镜面正在缓慢地恢复它的反射率。三道新的暗紫色光柱正在从北区偏东、偏西和偏北的三个方向上同时升起,一道比一道更粗,一道比一道更稠密,一道比一道更贴近地面的位置。
清风站在铜镜左侧,茶盏已经换了第十七杯,茶水续过之后杯沿的白雾正在重新浓密起来,但茶汤的颜色已经淡到接近清水了。明月翻到了那卷旧经中关于“鸠盘荼王”“毗舍阇王”和“紧那罗王副身”的章节,他的手指沿着三行墨字缓慢地移动。小竹蹲在槐树根旁,那枚桃核已经被她盘得光滑润泽。陈守拙坐在石桌后面,晶石板上的数据流正在持续地显示北区三道新的波形——一道比一道更粗,一道比一道更密,一道比一道更接近地面。
“鸠盘荼王。”明月开口了,他的手指停在了第一行墨字上,“他在印度神话中是饿鬼道的主宰之一。饿鬼道在六道轮回中是‘永不满足’的领域——那些饿鬼永远饥饿,永远寻找食物,但永远找不到能填满自己的东西。鸠盘荼王在皈依佛门成为护法之后,他的职能从‘制造饥饿’变成了‘管理食欲’,教导人们如何与自己的欲望和平共处,如何在满足与节制之间找到那条不会让自己沉溺的边界线。”
“那系统是怎么利用他的?”小竹问。
“系统放大了他的食欲。”明月的手指沿着那行字向下移动,“暗紫色从他的胃部开始渗透,把他已经管理了上千年的欲望重新释放了出来。他不再知道‘够了’是什么意思。他坐在底座上,身体内部那层被管理过太久的欲望正在持续地膨胀,像是永远不会停止的食欲正在从内部吞噬他所处的一切。整个北区偏东的区域都被他持续释放的‘饥饿感’覆盖了。”
“毗舍阇王呢?”清风问。
明月的手指移到第二行字:“毗舍阇王在印度神话中是瘟疫之神,他的职责原本是管理疾病——不是释放疾病,是控制疾病的传播速度,确保它们在传染的过程中不会快于治疗的手段。他做过很长时间的瘟疫管理者,已经习惯了持续地调整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的扩散速度和影响范围。他的工作内容和其他诸天不同——他触摸的东西会携带微小的变化,那些变化会在接触之后的不同时间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
“那系统怎么利用他的?”小竹问。
“系统让他触碰了自己。”明月的手指在那行字的下方划了一道线,“暗紫色从他的指尖开始生长,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他的身体,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扩散的暗紫色雾状覆盖层。那层雾状覆盖层在接触到空气之后会持续地向外扩散,形成一层以他的底座为中心向四周持续蔓延的疫毒区域。”
“紧那罗王副身呢?”陈守拙的声音从石桌后面传来。
明月的手指移到第三行字:“紧那罗王副身是紧那罗王的附属化身。她在印度神话中是紧那罗王的乐师之一,她的职能是辅助紧那罗王完成那些需要用更多手指才能弹奏的复杂曲目。她作为化身存在,没有独立于紧那罗王之外的身份和意志,她的音乐会跟随紧那罗王的音域变化而变化,就像水中倒影会跟随水面的起伏改变形状一样。但暗紫色让她作为化身的能力被提取了出来,独立于紧那罗王而存在——她的乐音被固定为一道持续循环的旋律,在暗紫色的持续驱动下不断重复。那道旋律在重复的过程中会逐渐渗透到听者的意识深处,影响他们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那她的旋律能中断吗?”小竹问。
“需要有人用自己的声音覆盖那道旋律。”明月说,“不是打断,是覆盖。紧那罗王副身的旋律在持续循环的过程中会逐渐渗透到听者的意识深处,但覆盖它的声音会把那道旋律从听者意识中逐层剥离。”
北区的穹顶下,三道暗紫色的光柱正在持续地搏动着。北队的阵列正在进入北区。唐僧走在最前面,掌心托着那卷贝叶经,佛光从经卷的边缘持续地向外扩散,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圈持续扩散的金色光晕。许诚跟在他身后约两步处,左手握着笔记,右手按在共鸣石上,那层共鸣石表面正在持续地闪烁着银灰色的微光。慕容皎走在队伍中段偏左的位置,双刃在腰间,左手的拇指按在刀刃的背上,但她的目光落在偏东方向那道正在持续扩散的暗紫色光柱上。布袋罗汉、芭蕉罗汉、长眉罗汉、举钵罗汉、坐鹿罗汉、看门罗汉分列在队伍的两侧。
“三道暗紫色光柱在三个不同的方向。”许诚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鸠盘荼王的在偏东方向,毗舍阇王的在偏西方向,紧那罗王副身的在偏北方向。”
“它们的类型不一样。”长眉罗汉的声音从队伍北侧传来,他的两道长眉的末梢正在持续地颤动着,像是正在捕捉那三道暗紫色光柱表面散发的不同频率的振动,“鸠盘荼王的暗紫色是温的,带着一种持续向内的吸力。毗舍阇王的暗紫色是凉的,表面有一种持续向外的扩散力。紧那罗王副身的暗紫色是平的——没有温度变化,没有扩散力,像是一层被压平了之后持续回放固定循环的旧唱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