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真站在五色石通道的入口,一只脚在里世界,一只脚在结界外。
身后的缝隙还开着,土黄色的光芒从里面渗出来,像一根根丝线缠着她的后背。身前是战场——硝烟、碎石、烧焦的土地,还有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敌人。
不是黑影了。是真正的敌人。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云端的白发男人——千叶龙一,天照大神的神选者。他手里的八咫镜完好无损,镜面反射出的金光刺得人眼睛发疼。他的身后站着六个穿着白色狩衣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面小镜子,镜面反射出的光芒交织成一张网,罩在结界上。
她看到了那个三只眼的男人——湿婆·辛格,印度神系的主神选者。他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半睁着,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酝酿,像一颗随时会爆发的太阳。他骑着白象,手里握着三叉戟,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看到了那个握刀的男人——宫本武藏,须佐之男的神选者。他站在废墟上,天羽羽斩插在身前,双手交叠按在刀柄上,闭着眼睛,像在等待什么。他的周围空出了一大片,没人敢靠近。
还有更多。迦梨·毁灭之母站在南边,四臂张开,弯刀、套索、头颅碗、三叉戟,每一件武器上都在滴血。大国主命·田中稔站在北边,脚下蔓延着无数藤蔓,像活的蛇一样在地上游走。因陀罗·维杰骑在白象上,金刚杵上缠绕着雷电。建御雷神·雷堂震带着他的雷神部队,悬浮在半空中。月读命·望月樱跪在远处,神乐铃在她手中摇晃,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铃声。惠比寿·铃木金太郎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钓竿,笑眯眯的,像在看一场好戏。
日本神系。印度神系。两个神系的神选者,倾巢而出。
赵真真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是愤怒。
“退后。”周景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双手按在地上,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来,把结界上最后几道裂缝堵上。他的嘴角有血,但他的腰挺得很直。“你们三个,退到通道里去。”
“可是——”
“退后。”
赵真真咬了咬牙,拉着钱彬和李煜往后退了三步。退到五色石通道的入口处,退到那道土黄色光芒的边缘。
周景山收回按在地上的手。石墙不再生长了,结界上的裂纹开始加速蔓延,但他没有回头看。他站起身,面朝那两个神系的大军。
“孙清婉。”他喊了一声。
孙清婉从他身边走出来。她的丝带还蒙在眼睛上,水蓝色的光带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她没看战场,她在感知。
“三分钟。”她说,“我们有。”
“够了。”周景山说。他抬起右手,土黄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信号。
一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结界,穿透硝烟,穿透云层。
它在等回应。
三秒后,东边的天空亮了一下。不是敌人的光,是蓝色的——雷光。一道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劈在战场边缘,炸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坑。坑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灰发如钢针,左脸有闪电状的伤疤,手里握着一柄雷霆战斧。
斯拉夫·佩伦——伊万·雷帝。
“华夏的朋友,”他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声,雷霆战斧上的电弧噼啪作响,“北极熊来了。”
西边的天空也亮了。不是雷光,是星光——白天的星光。一个穿白色麻布长袍的女人从星光里走出来,黑发中编着彩色羽毛,手里握着一根星辰权杖。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头戴彩色羽毛冠,手里拄着木杖。
玛雅·库库尔坎——玛琳切。玛雅·伊察姆纳——老祭司卡辛。
南边的大地裂开了一道缝。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从缝里跳出来,脸上涂着黑色油彩,看不清面容。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军装,有工装,有白大褂。
无国籍者——“幽灵”。
北边的海面上升起一道水柱。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站在水柱顶端,手里握着一根珊瑚法杖。她身后跟着一群穿着草裙的战士,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用鲨鱼骨磨成的刀。
太平洋岛国联盟——塔拉·潮汐歌者。
还有更多。非洲祖灵联盟的萨鲁曼·智者带着他的“寂静猎手”从东边压过来。北极冰原之子的艾拉·冰语者带着她的“雪行者”从北边包抄。华国五大战团——岳镇疆的空间锚定、于时中的时间缓流、袁崇山的宁远防线、李定邦的多民族协同、林清源的虎门销烟——全部到位。
战场上的空气变了。不是恐慌,不是混乱,是一种沉默的、滚烫的、像岩浆在地下奔涌的东西。
金翎从地上站起来。她的右肩还在流血,但她站得很直。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走到周景山右侧。“金位,就位。”
青鸩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把药杵,走到金翎身边。“木位,就位。”他笑嘻嘻的,但眼睛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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