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1996年的夏天，我当时15岁，住在湖北黄冈的一个山坳村里。
我们村有个叫狗蛋的，他这人心眼特别坏，尤其对他奶奶。
狗蛋他爸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不回来，他妈天天忙着地的活儿也没空管他。
平时家里就剩他和奶奶。
他奶奶眼睛瞎，腿脚也不利索，每天摸着瞎给他做饭洗衣。
狗蛋倒好，不仅不帮忙，还嫌老人脏，动不动就摔碗砸盆，骂骂咧咧的。
有一回奶奶煮的粥糊了，他抬手就把碗摔在地上，指着老人鼻子骂：“老不死的，连粥都煮不好，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村里人看不过去，劝过他几回，他梗着脖子说：“我家的事，你们少管！”
那年秋后，狗蛋奶奶摔了一跤，躺在床上起不来。
狗蛋非但不伺候，反而把老人的药藏起来，还故意不给她饭吃。
没过三天，老人就在床上咽了气，临死前嘴里不断喊着狗蛋的名字。
老人下葬那天，狗蛋连孝衣都不肯穿，蹲在墙角吧唧吧唧的抽烟，脸上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有人问他奶奶死了为啥不哭，他咧嘴一笑：“哭啥？老不死的总算走了，以后就不用浪费家里的粮食了。”
这话一出，村里人私下议论，说这孩子心太狠，早晚要遭报应。
转眼到了十一月，山里的夜来得早，黑得跟墨一样。
那天晚上，我和狗蛋在村头的小卖部打完扑克，往家走的时候，狗蛋突然说：“东边的红薯地该熟了，咱俩去偷几个烤着吃。”
我有点犹豫：“别去了，那红薯地挨着坟地，晚上去可瘆得慌了，而且……你奶奶不就埋在那儿了吗？你之前那么对她，不怕她变成鬼找你麻烦啊？”
狗蛋不屑的说：“切！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她，死了我能怕她？再说了，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
然后就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往东边走。
红薯地紧挨着坟地，风吹过坟头的野草，沙沙作响，跟有人在哭似的。
我心里直发毛，催着狗蛋快点。
狗蛋倒是胆大，蹲在地里吭哧吭哧扒红薯，还哼着小曲。
我站在边上放风，眼睛忍不住往坟地那边瞟。
这一瞟，差点把我的魂儿吓飞了。
只见坟地深处，飘着三团蓝幽幽的火，跟拳头差不多大，忽明忽暗的，正慢慢往这边飘。
“狗蛋！快跑！有鬼火！”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狗蛋被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那三团火，吓得脸都白了，扔下红薯就跟在我身后跑。
我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到村口的石桥了，狗蛋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拐了个弯，往旁边的小路跑。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团蓝火，正死死追着狗蛋，离他的脚后跟就差几步远！
我不敢停，拼了命往村里跑，跑到亮着灯的人家门口，才敢回头。
我远远望去，就见那三团火一下子扑到了狗蛋身上。
狗蛋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没动静了。
我吓得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村里的人听见惨叫声，打着手电筒跑出来，问我咋了。
我指着小路那边，哆嗦着说不出话。
几个村民拿着锄头就往小路那边走，走到一片荒草坡的时候，手电光一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狗蛋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有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说：“死了。”
村里人把狗蛋抬回他家，他妈哭得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喊冤。
村里的刘老根蹲在门槛上，看了看狗蛋的死状，又听我磕磕巴巴说完那三团蓝火的事儿，叹了口气，慢悠悠开口：“这哪是普通的鬼火啊，这是死人的怨气变出来的！”
这话一出，围在门口的人都安静了，屋里的哭声也小了半截。
刘老根接着说：“狗蛋这娃，心太坏了，他奶奶活着的时候，被他磋磨成那样，临死前还喊着他的名字，那得是多大的怨气？”
有人插嘴：“那三团火，真的是他奶奶的怨气变的？”
刘老根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怨气不散，就凝成了火，狗蛋当时要往村里跑，沾了人气儿，兴许还能捡条命。
可他偏要往小路跑，那荒坡上连个人家都没有，怨气逮着他，还能放他走？”
没人说老天爷不长眼，都说是狗蛋自己作的孽。
过了几天，狗蛋他妈请人把他埋了，坟地离他奶奶的坟头隔了老远。
村里的人也都记住了这个教训：百善孝为先，尤其是对自家的老人，可不能太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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