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离开渡星城，朝西南方向飞了十几天，穿过两片陨石带，才看到废弃星带的边缘。远远望去，那片星域灰中泛青，像被一层薄薄的雾气封住了，连星光都透不进去。
“就是这里了。”苏晏苓停在星带外围，混沌法则在体内轻轻运转，“里面的混沌气很重，和混沌战场深处的气息像，但更古老一些。”
星耀也感知到了：“这地方确实和神帝有关。混沌气带着很明显的法则印记，是有人用大神通把一块混沌星域的碎片移了过来。你现在要进去，先想清楚。神帝级的混沌气墙可没那么好过。”
苏晏苓放出神识，慢慢探向星带内部。神识刚进去不到百丈，就被无数层叠在一起的空间纹理给挡了回来。那些纹理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将她的神识一块块弹开。
“空间法则很乱，神识探不进深处。”苏晏苓睁开眼，“不过崔游给的那块玉片能指路。上面的星纹对应星带里的地形，只要按星纹走，就不会陷入空间裂隙。”
灵缘从空间里探出半个脑袋，有点紧张：“苓苓，你真要进去啊？那里面可有神帝级的法则。万一你困在里面出不来怎么办？”
“所以你和大金小金都留在空间里，把药田照顾好。”苏晏苓轻轻弹了弹灵缘的额头，“我不会死。还没回家呢。”
灵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重重抱了她一下，转身飞回空间。
苏晏苓把青幽剑握在手中，一步踏入灰青色的雾气中。
周围环境骤变，外面的星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窄的石道。石道两侧是一团团涌动的混沌气，里面时不时有银白色的空间裂隙闪现，像睁开的一只只眼睛。
“第一道气墙应该就在前面。”她按照玉片上的星纹指示，沿着石道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果然，前方灰雾中横着一堵淡青色的半透明气墙，表面有无数细密的法则纹路在游动，和普通阵法禁制完全不同。
苏晏苓没有直接上前。她站在气墙前十丈处，运起混沌法则，让气息与外界的混沌气慢慢同频。片刻后，那堵气墙微微颤动了一下，表面纹路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她继续催动法则，缺口缓缓扩大，最终容她侧身而过。
“这混沌气墙果然只认法则。崔游他们若没有混沌法则，只怕当时是硬打进去的，难怪九死一生。”苏晏苓回头看了一眼，那气墙已经重新合上。
第二道气墙在百丈之外。墙上流转的气息比第一道更浓，颜色也更深。苏晏苓仍用同频之法通过，只觉得体内仙元有些翻涌，但并不难应付。
她一路走下去，连过四道气墙，到了第五道时，情况变了。
这堵气墙不再是一层简单的壁障，而是由无数条银青色法则链缠绕而成，链条间有暗紫色的雷光和灰白色的时间纹路，威压如山。苏晏苓刚一靠近，那些法则链便如活蛇般朝她绞来。
她眼疾手快，一步后撤，青幽剑横在身前，将最先袭来的两条法则链磕飞。可更多的法则链从气墙中钻出来，密密麻麻，像无数触手。
“不能硬闯。”星耀出声提醒，“这些法则链会吸收你的仙元。你打掉一条，会有两条补上来。得找到它们运行的空隙。”
苏晏苓稳住呼吸，眼中精光一闪，混沌法则与时间法则同时运转。她的身体表面开始泛出极淡的银青色光芒，整个人像融入了周围的灰雾之中。
“混沌法则为体，时间法则为用。”她口中低念，一步踏出。这一次，那些法则链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擦着她的衣角从两旁滑过。
她踩着那些法则链运转的间隙，一步步穿过第五道气墙。等走到气墙另一侧时，背后的法则链重新恢复原状，再没有追来。
“好险。”苏晏苓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如果硬闯第五道墙的话，不知道要打多久。”
“越往后就越难。”星耀说，“前面还有四道。先恢复仙元后再继续前进。”
苏晏苓点头就在气墙旁边盘膝而坐，吃了一颗元灵仙丹。四面灰雾非常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她闭上眼睛感受混沌法则在体内流淌，心中渐渐产生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感觉到了？”星耀问。
“遗迹中的混沌法则，与我在留仙谷所领悟到的混沌法则有着相似之处。”苏晏苓的话音很轻，“它仿佛在邀请我去往更深处的地方。”
“所以这里确实是神帝遗迹。这里的主人应该修炼的是混沌大道，与你同源。对别人来说九死一生，对你来说就是回家。”星耀的话很有深意。
苏晏苓睁开眼睛，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第六道气墙没有之前那么大，只有一块银色石台浮在灰雾之中。石台上放着一只破碎的石碗，在里面装了半碗水。水面很平静，但是没有她的倒影。
星耀声音微变，“这是神帝留下的一滴混沌液。它被法则封在这里，与整座遗迹相连。你若过了这一关，就能进入高台区域。”
苏晏苓盯着那半碗混沌液，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碗沿，四周的灰雾忽然一空。一个极淡的人影出现在石台对面，身形模糊，面容不清。
“来者……”那声音像从无数个方向传来，“可持吾物？”
苏晏苓没取出崔游给的那块玉片，托在掌心。那玉片表面亮起青色的星纹，一道柔和的光从玉片中射出，落入石碗之中。碗中清水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可入。”那人影缓缓散去，石台也重新隐入雾中。
苏晏苓抬头看去，前方九层高台的轮廓已经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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