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道路空荡荡、冷清清,柏油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两侧是荒草、树林、废弃的空地,看不到一户人家、看不到一点生机。深夜两点的荒郊,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活人绝迹、万籁俱寂,安静得可怕。
我捂着肚子、步履匆匆,沿着路边一直往左走,三百米的距离不算远,醉酒的脚步有些虚浮、摇晃,脑袋昏沉迷离,视线微微模糊,但整体意识是清醒的,走路、判断、感知都没有问题。我一路快步前行,全程留意着四周的动静,整条路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异动,死寂得毫无波澜。
几分钟后,我顺利找到了那座老旧的公共厕所。
那是一座简易的移动公厕,铁皮板材搭建而成,外观陈旧斑驳、锈迹斑斑,墙面泛黄发黑,常年无人打理,看着破败又荒凉。这种野外公厕本就少有人来,深夜凌晨更是不可能有活人停留,远远望去,整座厕所孤零零立在荒路边,黑漆漆、静悄悄的,四周荒草齐膝、风吹草动,氛围感阴森又荒凉。
走到厕所门口的瞬间,人的本能感知会自动扫描周遭的一切,这是所有人都有的潜意识反应。我站在门口停顿了一秒,下意识全方位感知、聆听、观察四周:整条荒路空无一人,周遭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说话声、没有任何衣物摩擦的动静,厕所里外死寂一片,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片区域、这座公厕,当时绝对是空无一人的,除了我,没有第二个活人。
我没有多想,腹痛难忍、无心多虑,抬手直接推开了靠外的第一个隔间的门。全程我低着头赶路、推门,视线落在前方地面,没有刻意低头去看隔间底部的缝隙,也没有多余的警惕心,只想着赶紧解决身体不适。
推门进入、转身关门、落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狭小的隔间空间逼仄、闷热潮湿,混杂着公厕独有的异味,空气浑浊沉闷。我拿出手机,习惯性点开抖音,刷着短视频消磨时间,试图转移注意力,缓解腹痛的不适感。
彼时的我,酒意未散、身心松弛,完全处于放松、懈怠、毫无防备的状态。手机屏幕的光亮是整个漆黑隔间里唯一的光源,微弱的白光映亮了我的脸庞,也让周遭的黑暗显得更加浓稠。我沉浸在视频的声音与画面里,思绪放空、十分放松,甚至还在心里庆幸,幸好没人、不用排队,安安静静特别舒服。
大概刷了一分钟左右,就在我心态完全松弛、毫无警惕的时候,一股极其诡异、极其违和的感觉,突兀地爬上心头。
没有声音、没有异动、没有风吹草动,就是纯粹的体感不对劲。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黑暗里有一双眼睛,默默盯着你,像是狭小的空间里,除了你之外,还有第二个不知名的存在,默默伫立、无声窥探,让人后背隐隐发紧、头皮莫名发麻。
我下意识抬起眼,视线随意往右侧余光一扫。就是这随意的一瞥,瞬间让我全身血液冻结、心脏骤停、浑身僵死,残存的所有酒意,在一秒之间彻底惊醒、荡然无存。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幕惊悚的画面,时至今日,闭眼就能清晰复刻。
我右侧隔壁的隔间,门板下方的通风缝隙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露出一双人的脚。
正常人上厕所,双脚都是朝向门板、背对内侧,脚尖朝外,这是所有人的常态姿势。可那双脚,完全颠覆常理、诡异到极致——那双脚是正对着我的,脚尖直直朝向我的隔间、朝向我的方向,像是有人坐在隔壁,正面朝着我、死死盯着我的方向,一动不动、静默伫立。
我看得无比清晰,那是一双普通的成年人休闲鞋,鞋型完整、轮廓清晰、摆放端正,不是杂物、不是影子、不是光影错觉,就是实打实的活人双脚,安安稳稳落在地面,静止不动。
那一刻,我的大脑瞬间空白,所有思绪、所有松弛、所有醉意,瞬间被极致的恐惧碾碎、清空。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僵硬、四肢发麻,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进来之前,全方位感知过整片区域,空无一人、死寂无声;我推门进来的全程,没有任何人靠近、没有任何人进入隔壁隔间;这座荒郊公厕、深夜两点的无人路边,根本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我隔壁!
最恐怖的不是出现一双脚,是这双脚的姿势、出现的方式、周遭的死寂,完全违背所有常理、所有常识、所有自然逻辑。
如果是正常人,必然会有脚步声、推门声、衣物摩擦声、呼吸声,可全程死寂无声;如果是正常人,不可能以反向诡异的姿势静坐隔间,正面朝向隔壁陌生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静默窥探。
狭小漆黑的厕所隔间,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压迫感、阴森感、窒息感层层叠叠,死死包裹住我,让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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