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辆摩托车与重型货车相撞的惨烈事故。
乡间小路狭窄逼仄,根本容不下大车快速通行,不知何故,重型货车与迎面驶来的摩托车猛烈相撞,冲击力足以摧毁一切。我们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清晰无比、分毫不落,看清了那场触目惊心的惨烈画面。
路面上,一名中年男人直直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扭曲变形、姿态诡异。最让人肝胆俱裂的是,他的半边身子完全损毁、血肉模糊,肢体残缺不全,大片温热的鲜血浸透了路面,在冰冷的冬夜里蔓延开来,染红了整片马路,黑红交错的血迹,在车灯的照射下刺眼、狰狞、恐怖到极致。
我这辈子活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惨烈、如此直击灵魂的现场。没有任何缓冲、任何遮挡,活生生的人命,转瞬之间血肉模糊、身残命陨。
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生机,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不远处,受损严重的摩托车横倒路边,车身变形、零件散落一地,货车停靠在路旁,死寂无声。路边零星站着几个路过的村民,神色慌张、面色惨白,有人拿着手机紧急拨打报警电话、急救电话,低声交谈的语气里满是惊恐与惋惜。
很明显,救护车、警车都还未抵达,这条偏僻的乡间小路,暂时只有这几个围观村民,和一具残破冰冷的遗体、一地刺目的鲜血。
我们的车子匀速前行,恰好从事故现场旁缓缓驶过。距离近得可怕,近到我能清晰看见地上蔓延的血迹、残破的衣物、扭曲的肢体,近到我能看清围观村民慌乱惨白的神情。
车厢内瞬间死寂一片。
刚才还哭闹不止的孩子,不知为何,骤然停止了所有躁动、所有啼哭,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慌。
老公瞬间僵住,紧握方向盘的双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手臂僵硬,脚下的油门下意识松开,车速缓缓放缓。他常年开车、见惯路况,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现场,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震撼与恐惧包裹,呼吸变得沉重急促。
我坐在副驾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浑身发麻。心脏狠狠紧缩、绞痛,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汗毛根根倒竖。我下意识捂住孩子的眼睛,不敢让他们多看一眼这血腥恐怖的画面,自己却控制不住地尽收眼底,那一幕残血染路的场景,死死刻进了我的脑海里。
短短数秒的路过,却像一个漫长的世纪。我甚至不敢呼吸、不敢眨眼、不敢转头,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极致的惊悚与压抑,吞噬整个车厢、包裹我们一家五口。
彼时的我们,尚且只是单纯的惊恐、惋惜、心悸,以为只是偶遇一场不幸的交通事故,感慨世事无常、人命脆弱,熬过这段路就能回归正常归途。我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血腥凶煞的车祸,只是所有诡异事情的开端。从路过这片凶案现场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归途,彻底被缠上了。
驶过事故现场之后,原本正常的高德导航,瞬间彻底错乱、失控、失灵。
在此之前,导航语音清晰、路线精准、指引明确,可驶过车祸点的瞬间,导航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干扰、篡改,原本清晰的路线彻底消失,系统自动重新规划出一条极其偏僻、诡异的陌生路线。
导航一遍遍机械播报:“前方直行,进入乡村小道,距离目的地剩余四十分钟。”
我们起初依旧没有多想,只当是常规路线调整,是近道的正常走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熬过这段偏僻小路,就能快速到家,彻底结束这场疲惫的归途。老公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惊惧,顺着导航的指引,继续往前直行。
可越往前开,路况越偏、越荒、越诡异,完全脱离了正常乡村道路的模样。
原本偶尔还有零星村落、过往车辆、人间烟火的小路,越走越荒凉。两侧的民居渐渐消失、灯火彻底绝迹,人烟尽数消散。路面从平整的水泥路,慢慢变成坑洼泥泞的碎石路,狭窄颠簸、崎岖难行,仅容一台车勉强通行。
道路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荒树林、丛生的杂草、荒芜的坡地,冬夜的寒风穿过枯枝杂草,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像无声的呜咽、细碎的低语,在死寂的深夜格外瘆人。整片天地漆黑死寂,没有灯火、没有人声、没有车流、没有活物的气息,荒凉得不像人间地界。
车厢里的氛围压抑到窒息。三个孩子依旧异常安静,不哭不闹、不动不响,安静得反常、诡异,完全不像平日里活泼闹腾的模样,让我心底的恐慌层层叠加、愈发浓烈。
我心里渐渐升起强烈的不安与慌乱,忍不住开口提醒老公:“不对劲,这条路太偏太荒了,根本不像回家的路,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要不掉头回去,走大路吧。”
老公彼时还残存着一丝侥幸,想着导航不会出错,想着近道本就偏僻,安慰我说:“没事,乡村近道都这样,偏一点很正常,再往前开一段应该就好了,掉头回去更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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