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连人带那堆毛熊的破铜烂铁,一起给老子扔进海里喂王八。”
吉普车里没开灯,黑咕隆咚的。
苏白吐出的那口青烟,在微弱的星光下打着旋儿。
烟草那种廉价又辛辣的味道,瞬间盖过了车厢里的汽油味。
李龙听得后脖颈子直冒凉风。
他缩了缩宽厚的肩膀,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娘咧,苏总,您这话可不敢乱说。”
李龙厚嘴唇直哆嗦,压低嗓门凑近驾驶座的铁丝网。
“俺听说那周老厂长,当年可是去毛熊那边留过学的,资历老得吓人,连邓老见了他都得客气两句。”
“资历能当饭吃?”
苏白嗤笑一声。
大黄头皮鞋毫不客气地踹在前排座椅的铁架子上,“咣当”一响。
震得李龙屁股底下直发麻。
苏白眼皮微垂,看着指尖明明灭灭的烟头。
“科学这玩意儿,只认数据,不认老本。”
他手指一弹,烟灰准确地落进车窗缝隙里,“谁拦着老子敲钢板,老子就敲碎谁的骨头。”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露个头,把漫天的黄沙映得像一片血海。
车子“嘎吱”一声停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小型军用机场边缘。
刹车片磨损严重,发出刺耳的尖啸。
苏白推开车门。
一股带着霜冻的冷空气迎面扑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破边军大衣,大黄头皮鞋踩在满是砂砾的水泥停机坪上。
“咯吱咯吱。”
不远处,一架外皮斑驳的军用运输机正停在那。
螺旋桨还没发动,静悄悄的。
但机舱门外,站着好几个穿军装的。
打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将军,肩膀上的将星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哎哟喂!我的大功臣!”
老将军一看苏白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皮靴踩在地上“啪啪”作响。
他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
“苏总工!燕京那边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老将军满脸潮红,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上面特意交代,让我在这设个临时的表彰点,这可是最高规格!”
苏白眉头皱了起来。
他嫌弃地避开老将军伸过来的手,双手往灰布工装的裤兜里一插。
“别整这套。”
苏白侧着身子,躲开那股热乎劲儿。
“大清早的,不嫌冷啊。”
老将军的手僵在半空。
他尴尬地搓了搓手指,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你小子,脾气还是这么臭!”
他转身,冲身后的一个参谋招了招手。
参谋赶紧捧着个红绸子盖着的托盘小跑过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
“掀开!”老将军大手一挥。
红绸子被一把扯掉。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沉甸甸的纯金勋章。
麦穗齿轮的图案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放着一本红皮证书。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八个大字:特等功臣,国士无双。
“这是上面连夜开会批下来的。”
老将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由于你的身份还需要保密,不能公开授勋。”
他眼底闪烁着激动的泪光,“但国家,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挺起民族脊梁的人!”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连旁边站岗的哨兵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呼吸粗重了几分。
李龙在后面看着,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直咧嘴。
“乖乖!纯金的!这得打多少把军刺啊!”
他眼睛放光,恨不得上去替苏白接过来。
苏白却连看都没多看那勋章一眼。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眼屎,被他随手用粗糙的手背抹掉,在颧骨上蹭出一道黑印。
“拿走。”
苏白撇撇嘴,语气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老子要这玩意儿有屁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拿来车螺纹?”
老将军愣住了。
那本红皮证书在他手里,突然觉得烫手。
“这……这可是无上的荣誉啊!你小子知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
“荣誉能挡住鹰酱的声呐吗?”
苏白直接打断他的话。
大黄头皮鞋烦躁地在水泥地上碾着,鞋尖蹭出一溜火星子。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着野兽般的狂暴。
“别给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废铁。”
苏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运输机的方向。
“给燕京带句话。”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渤海湾那个破造船厂,给老子彻底清空。”
老将军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清、清空?那可是几万人的大厂……”
“不仅要清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