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那句“去碰芯片这颗心脏”,轻飘飘地落在满是机油味的车间里。
却像个重磅炸弹,把老首长震得半天没合上嘴。
指间夹着的那根劣质卷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
风一吹,扑簌簌地掉在草绿色军大衣上,烫出个不起眼的小白点。
老人家搓了搓沾着烟灰的手指头,喉结滚了滚。
“芯片?那是啥新鲜玩意儿?”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刚想往前凑近点细问。
“哐当!”
车间那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磕在墙面上,震落一大片灰白的墙皮子,呛得前排几个学徒直咳嗽。
李龙像头出栏的野猪一样冲了进来。
这汉子满头大汗,汗珠子顺着那道刀疤往下淌,军装背心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子酸馊的汗味儿。
大头皮鞋踩在满是铁屑的水泥地上,嘎吱作响。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红戳的加急电报,纸张在半空哗啦啦乱响。
“首长!苏总!”
李龙嗓门劈成了两半,激动得连气都倒不上来。
皮靴在地坪上擦出“刺啦”的急刹车声,停在两人跟前。
“前线来电了!第一批下线的那三十辆新坦克,昨晚半夜搭军列,已经送到北方边境线上了!”
画面瞬间切转。
北方边境线。
西伯利亚刮来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荒漠上。
漫天黄沙里,能见度低得吓人。
毛熊国的边防军正开着几辆T系坦克,轰隆隆地沿着边界线巡逻。
履带碾过冻硬的土块,嘎吱作响,扬起一长串灰蒙蒙的尘土。
炮塔上的红星在惨白的太阳底下,透着股耀武扬威的傲慢。
带队的毛熊军官伊万诺夫,半个身子探出炮塔舱盖。
他这人有个毛病,一吹冷风就爱打酒嗝。
这会儿手里正捏着个扁平的铁皮酒壶,仰脖灌了一大口辛辣的伏特加。
“哈!”
他吐出一口酒气,拿脏手套胡乱抹了把沾满冰碴子的络腮胡。
拿起胸前挂着的高倍望远镜,轻蔑地扫向对面东方国的阵地。
“那帮连卡车都造不明白的穷光蛋,今天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伊万诺夫打了个酒嗝,嗤笑出声。
“躲在战壕里发抖吗?真是群胆小的土拨鼠。”
话音刚落。
“嗡——嗡——嗡——!”
一阵极其沉闷、极度压抑的机械轰鸣声,突然从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
这声音不是一台两台发动机的动静。
而是一群低频咆哮的钢铁巨兽,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伊万诺夫手里的伏特加酒壶猛地一抖,酒液洒在满是油污的军大衣上,湿乎乎的难受。
“啥动静?地震了?”
他赶紧举起望远镜,死死盯向扬起漫天黄沙的前方。
眼珠子瞪得溜圆,连酒劲儿都吓醒了一半。
望远镜的镜片里。
厚重的沙尘被狂暴的履带生生撕开一条条口子。
三十辆造型极度科幻、底盘低矮得像贴着地皮飞行的暗灰色坦克。
排着让人窒息的楔形战斗队形。
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轰然压到了边界线上!
那多面体的炮塔上挂满了爆炸反应装甲块,像长满了坚硬倒刺的史前巨鳄。
一根根长得吓人的125毫米滑膛炮管。
泛着森冷的金属寒光,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毛熊国的巡逻队。
那股子碾压一切的暴力美学,直冲眼球。
“当啷!”
伊万诺夫手里的铁皮酒壶直接脱手,砸在舱盖上。
骨碌碌滚下坦克,掉进泥坑里,砸出一个泥点子。
他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镜片上瞬间蒙上一层急出来的热汗。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嗓音嘶哑劈裂,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外星人的战车吗!防空导弹都打不穿那龟壳吧!”
对面的三十辆新型坦克同时一个急刹。
“叽——”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长空。
强悍的制动力让几十吨重的车体猛地往下一沉。
炮管却稳稳当当,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精准控制,直接把毛熊那些傻大黑粗的T系坦克,衬托得像一堆废铁玩具。
“后撤!马上后撤!别惹这群疯子!”
伊万诺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回炮塔。
他死命拍打着驾驶员的头盔,声音都破了音。
几辆毛熊国坦克像受了惊的绿壳王八,原地疯狂打转,履带卷起大片泥土。
冒着黑烟,狼狈不堪地往后急撤了五十公里,连头都没敢回。
消息顺着电波,传回大西北基地。
老陈大将看着手里那份前线发回的“敌军溃退”战报。
老将乐得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办公室那扇破窗户玻璃嗡嗡响。
连窗台上的半杯凉茶都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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