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没声地往后缩,生怕老首长看他一眼。
“行了行了,首长。”
苏白终于把右手从老首长那对铁钳子里给薅了出来。
手背上红了一大片,留下几个发白的指印。
他甩了甩酸麻的腕子,搓着饿得咕咕叫的肚皮。
“妖孽也好,猛龙也罢,这称呼都不顶饭吃。”
苏白砸吧砸吧嘴,嘴里发苦。
“您刚才说现包现蒸肉包子,这都半天了,面发好了没啊?”
老首长正激动得热血沸腾,满肚子宏伟蓝图等着铺开。
被这小子一句话给憋在了半道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指着苏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把屋顶吊着的白炽灯都震得晃悠。
“你这小子!这胃口倒是比我这个当兵的还直率!”
老首长转头,冲着门口那个端着枪傻站着的警卫员李子吼。
“愣着干啥!去催催炊事班!就算把连里的肥猪宰了,今天也得让苏总工吃上一口热乎的!”
“是!”李子敬了个走形的礼,扭头就跑。
皮靴踩得楼道“哐哐”响。
苏白听到“苏总工”这三个字,撇了撇嘴。
“得,这活儿算是砸手里了。”
他一屁股重新坐回那把折叠椅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搪瓷缸子在手里把玩。
钱老看着苏白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样,突然觉得脸颊上的肉直抽抽。
那股子火辣辣的烧灼感,从脖颈子一路窜到了耳根子。
老头子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邮轮刚进公海的那天下午。
海风呼啸。
自己手里捏着半截粉笔,逼着苏白站到那块破黑板跟前。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来着?
钱老呼吸一滞,眼珠子猛地睁大。
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跟喝了二斤烧刀子似的。
“啪!”
钱老突然抡起干枯的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清脆的一声响,在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邓老正低头找自己那只不知道踢到哪去的破皮鞋。
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差点撞桌子角上。
“哎哟老钱!你发什么神经!”
邓老捂着胸口,莫名其妙地看着老伙计。
“这图纸都保住了,你还搁这儿自残呐?”
钱老没理他。
老头子死死盯着苏白,嘴唇哆嗦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手指头蜷在袖口里,直冒虚汗。
周围几个大拿,包括老首长,全转过头来,奇怪地看着满脸通红的钱老。
“我……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钱老咽了口吐沫,声音里带着一种想找块豆腐撞死的绝望。
他指着苏白,磕磕巴巴地冲着邓老开口。
“老邓,你记不记得上船第二天。”
钱老欲哭无泪,调门都变了,透着股极度的尴尬。
“我他娘的居然拿着一本高中小册子……逼着这大国总工学微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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