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进入最后三天,秦老师把理论全部讲完,剩下的全是实操。
床上怎么跪,怎么躺,怎么在被按住的时候调整角度保护自己,怎么在疼痛袭来时用呼吸分散神经的敏感度
关山越给她的七天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天天亮时近一寸。
岑霜学得认真,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每一个动作反复练到肌肉记忆固定为止,秦老师让她跪她绝不站,让她躺她绝不蜷,让她用舌尖tian 一颗樱桃练习控制力道和角度,她就一遍遍tian 到樱桃皮破了、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秦老师在旁边看着,沉默良久。
“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接你这个活吗。”她递过纸巾,“不是因为你难教,是因为阮红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她说你是被学姐骗来的,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自己是来拍平面模特的。她说你到云顶第一天还跟乔娜说‘谢谢乔娜姐’——我听完就想,这女孩教了也没用,她眼睛里没有勾引男人的东西。但是阮红说,正是因为你没有,所以关山越才要你。”
岑霜把破掉的樱桃放在茶几的碟子上。“他要的是我没有的东西,那我给他什么。”
“你给他什么?你已经给了。不然他不会忍到现在。”秦老师站起来,拿起平板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阳光正从百叶窗缝隙里往地板上铺金线,“下午我不给你排新课。明天开始总复习,最后一天模拟,我扮演他。今天下午你休息。但别说是我说的,就说你自己想休息。”
她走到门口穿鞋,岑霜忽然叫住她。“秦老师,”她攥着睡裙下摆站起来,手指绞在一起,“你手机能不能借我一下。”
秦老师手停在鞋扣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岑霜小心翼翼地解释,“不是报警,不是求救。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我来了这么久,她不知道我在哪,不知道我怎么样了。她肯定每天都在等我电话……我就是想跟她说一声,说我在泰国工作挺好的,老板对我很好,让她别担心。报个平安就行。”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不能。但我想试一下。求你了。”
秦老师看了她很久。
客厅角落里那盏落地灯把两个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你知道这通电话要是被关山越发现,我会怎么样吗。”
岑霜垂下头,手指慢慢松开裙摆。“……算了。对不起,我不该——”
秦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用这个。打吧。”
岑霜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按下那串号码。每一个数字她都烂熟于心,就算她被关在云顶地下的笼子里,也一直不敢忘。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喂?哪位?”嗓门很大,背景音是菜市场特有的嘈杂,还有讨价还价和剁排骨的声音。
“……妈。是我。”她拼命压住喉咙里的颤抖,嘴角咧开一个和当初踏进云顶时一模一样的笑。
“霜霜?霜霜!你怎么这么久不给家里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你爸急成什么样了!你那个学姐呢?上次不是说公司在海边吗?现在住得惯不惯?那边热不热?吃的还合口味吗?你怎么嗓子哑了…..”
“妈、妈,你慢点问。”岑霜笑出声来,那笑声轻快而明亮,和她以前在家里被妈妈唠叨得插不上嘴时一模一样,“我刚拍完一组片子,特别累,嗓子有点哑。没事。我在这边特别好。公司特别大,同事对我特别好,老板也特别照顾我。住的地方有游泳池,有花园,还有小动物,有老虎,有鳄鱼。”她说到“老板特别照顾我”时,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脖子上的酒红色项圈,指甲在皮革上轻轻划了一下。
“老虎?鳄鱼?你们公司还养这些?”岑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是公司养的,是老板养的宠物。”她对着手机笑了,真真切切地笑了,不是因为秦老师教的逢迎技巧,而是和妈妈通话时她心里某块被按住很久的东西忽然松开,“我们老板很有钱,人也很好,就是有点凶。但也正常,那么大生意呢。”
电话那边传来岑妈妈不满的嘟囔,说凶什么凶,再凶也不能欺负我们霜霜。
“不会不会,他从来没欺负过我。”她笑着说,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滴在锁骨上的钻石项链上,闪着碎光,“对了,我发了工资,过两天往家里寄钱。你让爸别那么省,多买点好吃的。你跟爸说我在这边特别好,让他放心。对了,豆豆最近怎么样?”
豆豆是她弟弟的小名。
“豆豆前两天还打电话问你呢,说姐姐怎么不接他微信,我都不敢说你换了号。”岑妈妈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霜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
“没有。”她飞快地擦掉脸上的眼泪,声音维持着轻快,“妈,我真的挺好的,就是太忙了。这边拍摄任务多,经常要出海,所以没时间打电话。你跟爸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去了。过年一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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