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薛以政扶着林清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法医,露出这种表情。
“我看到了她死前的画面。”
林清歌稳住心神,快速将刚才看到的景象复述了一遍。
“一团黑影,能吸食人的精气,还能冻结灵魂。”
薛以政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这描述,和他之前从许希然那里听到的“鬼道”邪术,何其相似。
“看来,这个平安镇,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东西。”
“现在怎么办?”
林清歌看向他。
“如果凶手是这种东西,常规的查案手段根本没用。”
“不。”
薛以政摇头。
“越是超自然的案件,越是要从最基础的物理证据入手。因为,只要是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王千金的尸体上。
“它能伪造缢死的假象,说明它也受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限制。它不是全能的。”
薛以政的思路清晰无比。
“它越是想伪装,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清歌,你需要一次完整的尸检。”
林清歌点头。
这也是她想做的。
不管凶手是人是鬼,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两人走出卧房。
外间,许希然正襟危坐,双目微闭,一副入定的高人模样。
王县令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看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道长,大师……情况如何?”
薛以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王大人,令千金的尸身,除了衙门的仵作,可还有其他人碰过?”
王县令一愣,随即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小女清白之躯,岂容他人亵渎。”
“那就好。”
薛以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我略施法术,发现这妖邪之气,已经侵入令千金的五脏六腑。若不及时拔除,恐怕……令千金的魂魄将永世不得安宁,甚至会被那妖邪炼化成傀儡,为祸人间。”
这番话说得极其严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王县令的心上。
“什么?!”
王县令吓得脸色惨白。
“这……这可如何是好?求道长救救小女啊!”
“救,自然是要救的。”
薛以政话锋一转。
“但需要用我门秘法,以符水洗涤其身,方能逼出邪气。”
验尸?
王县令犹豫了。
女儿已经身故,还要再被剖开身体,这让他于心不忍。
“大人!”
一旁的陈清逸见状,立刻跳了出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乎这些繁文缛节!难道您想眼睁睁看着您女儿被妖孽折磨,死后都不得安生吗?”
“就是啊王大人!”
宋奕颜也跟着帮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到王县令手里。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算是给小姐的香火钱。大人,当务之急,是找出真凶,告慰小姐在天之灵啊!”
一个唱红脸,一个给台阶,还有一个直接用钱砸。
这套组合拳下来,王县令最后一点犹豫也被击溃了。
“好!”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一切,全凭道长做主!”
“地点,就设在衙门的停尸房。”
薛以政补充。
“另外,我需要一些东西。烈酒,大量的清水,干净的白布,还有……一把最锋利的剔骨刀。”
半个时辰后。
县衙的停尸房内,闲人早已被清退。
林清歌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长发高高束起,脸上蒙着一块白布,只露出一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
她点燃了数根蜡烛,又用烈酒将自己的手和所有工具仔仔细细地消毒了一遍。
一套流程下来,专业得让旁观的薛以政都为之侧目。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做什么高精密度的外科手术。】
【不过,也确实是。】
林清歌没有理会外界。
当她站在解剖台前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的眼中,只有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
“死者,女王氏,年龄约十六岁,发育正常,无表面创伤。”
她口中喃喃自语,这是她工作时的习惯。
她的手,戴着用羊皮缝制的简易手套,开始检查尸体的每一寸皮肤。
“颈部有明显勒痕,呈提空状,符合自缢特征。但……”
她的手指在勒痕下方轻轻按压。
“索沟下方,有片状皮下出血,颜色不均,范围模糊。这不是缢死该有的,更像是……扼伤。”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手术刀——这是她藏在药箱夹层里的宝贝。
刀锋划过皮肤,她仔细观察着皮下组织和肌肉层。
“颈部肌肉层有明显挫伤,舌骨完好,未见骨折。”
林清歌得出了第一个结论。
“死者是先被人扼住颈部导致窒息,死后,才被用白绫吊起来,伪装成自缢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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