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风压劈下,陈默连头皮都感觉到了那股撕裂的锐痛。格子消失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愚者!”
苏棠的声音在轰鸣中异常清晰。一张画着流浪汉与狗的塔罗牌在她指尖燃烧殆尽。
没有任何空间扭曲的过渡,陈默只觉得眼前一花,失重感猛地将他拽向后方。两人像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地板上,顺着惯性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轰——”
身后的办公室里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楼都在这恐怖的劈砍下剧烈摇晃。烟尘夹杂着碎木屑从破败的门框里狂喷而出,打在陈默脸上生疼。
“咳咳……大姐,你早有这牌不早用?”陈默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灰的唾沫。
“愚者是无序位移,落点随机。”苏棠单手撑地迅速站起,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可能传送出门,也可能直接传送到巨剑下面。赌命的。”
陈默眼角狂抽。他刚想吐槽这感人的概率,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异常刺耳的塑料摩擦声。
“刺啦——”
陈默猛地转头。
走廊另一端,那个刚才被他一句话卡死机、随后暴走长出十几只手的无头人体模型,赫然趴在天花板上。它那光秃秃的脖子正对着两人的方向,十几只手脚像巨大的蜘蛛一样紧紧扣着墙皮。
而在他们身后,办公室的烟尘中,那个长着八条手臂的无头钢琴师正缓缓飘出来。
前有千手蜘蛛怪,后有八臂打碟机。
“这学校的怪谈怎么还带串门的!”陈默骂了一句,手已经摸进了口袋。
无头模型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它那畸形的身体在天花板上猛地一弓,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十几只手脚在两侧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交替,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速度太快了。
几秒钟前还在走廊尽头,一眨眼已经逼近了不到十米。塑料关节摩擦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密集得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苏棠咬破指尖,准备强行催动下一张塔罗牌。但她身后的钢琴师已经举起了八只手,虚空中的琴键再次被按下,刺耳的音符利刃在黑暗中迅速成型。
“你管后面,前面这只我来!”
陈默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苏棠,迎着狂奔而来的无头模型往前踏出一步。
他手里捏着那张边缘带点毛边的扑克牌。
【黑桃A降维打击】。
“今天就让你知道,二次元的水有多深!”
陈默看准距离,在无头模型张开十几只利爪、如同泰山压顶般扑向他面门的瞬间,狠狠将手里的黑桃A拍了出去。
扑克牌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深邃无比的黑光。
这道光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就像是空间本身被凭空挖掉了一块。黑光呈扇形扫过整个走廊前半段,精准无误地罩住了半空中的无头模型。
下一秒,无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带着恐怖动能、体积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一圈的畸形怪物,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厚度。
没有爆炸,没有鲜血。
就像是一个正在播放的3D全息投影,被人强行切成了2D平面模式。它那十几条张牙舞爪的塑料手臂、鼓胀的肌肉纹理、甚至连带起的腥风,都在一瞬间被强行拍扁。
“啪嗒。”
一张薄如蝉翼的、画着千手无头怪物图案的“纸片”,因为惯性向前飘了半米,然后轻飘飘地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张纸片上的怪物图案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冲锋姿态,甚至连塑料表面的反光都画得栩栩如生,但它现在就是一张连一毫米厚度都没有的纸。
【系统提示:黑桃A降维打击,已使用1次,剩余1次。】
陈默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贴纸,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陈默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纸片的边缘,轻轻一揭。
“嘶啦——”
纸片被他从墙上撕了下来。拿在手里,手感就像是一张稍微硬一点的铜版纸。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这张曾经差点要了他命的怪谈,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离谱。
他毫不犹豫地双手齐上,像对待一张写废了的方案草稿一样,把这张巨大的纸片用力揉搓、对折、再对折。
“让你追!让你变异!让你问我好不好看!”陈默一边骂一边揉,最后硬生生把这只恐怖的怪谈揉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皱巴巴的废纸团,反手一扔,踩在脚底下狠狠碾了两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打工人发泄怒火的狂躁。
陈默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不仅看呆了旁边的苏棠,连身后的钢琴师都愣住了。
那八条正准备砸下和弦的惨白手臂僵在半空。
“滋——”
虚空中的琴声突然爆出一声刺耳难听的杂音。就像是演奏者因为极度震惊而弹错了一个键。
对于一个靠节奏杀人的怪谈来说,节奏乱了,就是致命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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