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死死盯着玻璃门上那张复印件右下角的红色印章。
外圈荆棘,内圈倒立沙漏,中心插着一把剑。
一模一样。
“这破牌局的发牌员,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的恶趣味?”陈默指着那枚印章,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把自己的Logo印在副本的通关道具上?这算什么,打卡留念?”
苏棠凑近看了一眼。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波动,眉头微微皱起。
“你见过这个图案?”她问。
陈默把十分钟前刚被拉进牌局时,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和界面Logo的事快速过了一遍。
苏棠听完,没接话。她退后半步,视线从那张复印件移向大厅外漆黑的操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副本的通关道具上印着牌局管理者的标志,说明这个校园不是随机生成的背景板。它和牌局有底层的逻辑联系。”
“大姐,现在是做学术研究的时候吗?”陈默用力拽了两下门上的黄铜挂锁,锁头纹丝不动,连点铁锈都没掉,“重点是我们出不去了。那只千手观音还在楼梯上爬呢。”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楼梯间的方向。
奇怪的是,刚才那密集的抓挠声消失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接触不良的白炽灯依旧在滋滋作响。
“它放弃了?”陈默捏着口袋里的扑克牌。
苏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没有任何牌子但看起来异常昂贵的机械表。
“午夜了。”她冷冷地说。
话音刚落。
“当——”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在整栋教学楼里回荡开来。不是电子合成音,是那种古老厚重的铜钟被撞击的声音。
陈默打了个哆嗦。
随着这声钟响,大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不是那种深秋的凉意,而是直接把人扔进冰窖里的刺骨严寒。陈默呼出了一口白气,他低头看去,地面上的瓷砖缝隙里,竟然开始渗出白色的冰霜。
“当——”
第二声钟响。
大厅左侧,一条通往一楼走廊的拐角处,传来了一声分外刺耳的“吱呀”声。
那是女厕所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浓重的、带着令人作呕的下水道腥臭味的白雾,贴着地面滚滚涌出,转眼间就漫过了两人的脚踝。
“跑。”苏棠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往大厅右侧的教职工办公区冲。
陈默拔腿就跟。
但没等他们跑出三步,女厕所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格外尖锐的嘶叫。那声音像是指甲用力刮擦黑板,又像是某种小型动物被踩断了脊椎,刺得陈默耳膜生疼。
他在奔跑中猛地回头。
白雾中,一个穿着破烂红裙子的小个子黑影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侏儒般的鬼影。身高不到一米,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完全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惨白的眼睛透过发丝死死盯着陈默。它没有用脚走,而是像某种节肢动物一样,四肢着地,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在地上疯狂爬行。
“厕所的花子?”陈默脱口而出。这造型太经典了,经典到他以前做盘点视频的时候用过无数次素材。
但视频里的素材可不会真的吃人。
花子锁定了陈默,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叫。
随着这声尖叫,地面上的冰霜瞬间暴涨。
陈默只觉得脚下一沉。他低头一看,原本只在瓷砖缝隙里的冰霜,瞬间冻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坚冰,直接把他的运动鞋底死死冻在了地面上。
他用力拔了一下,鞋底发出让人牙酸的撕裂声,根本拔不动。
前面的苏棠也停住了。她的马丁靴同样被冻在了原地。
“这东西带范围控制!”陈默大喊。
红裙侏儒在冰面上爬行得极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过来。十米。八米。五米。那股下水道的恶臭已经扑面而来。
苏棠没有任何废话,指尖瞬间夹住了一张全新的塔罗牌。
牌面上画着一个端坐的女人,脚下踩着新月,手里拿着卷轴。
“女祭司。”苏棠语速极快,声音里透着少见的紧绷,“我需要三秒吟唱时间。这三秒内我不能动,也不能被打断。”
陈默盯着已经爬到三米外,张开长满獠牙的嘴扑向他咽喉的花子,差点当场崩溃。
“三秒?大姐你当这是回合制网游吗!这玩意儿的牙都快啃到我扁桃体了!”
陈默根本不管苏棠在念什么咒语,他一把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早就捏出汗的扑克牌。
【梅花A-拖延症】
“去你大爷的!”
陈默对准半空中的花子,直接把牌甩了出去。
扑克牌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精准地没入了花子的眉心。
下一秒。
原本像炮弹一样扑向陈默的花子,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那种感觉无比诡异。就像是有人按下了视频播放器的0.1倍速按键。花子张开的血盆大口、挥舞的尖锐指甲、甚至连她身上滴落的黑色水珠,都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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