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望着手心的那样东西。
在他身后，叶盛和萨拉斯的部队刚刚从空鲸上下来，他们会用各自的渠道返回驻地。
叶盛是一位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的男人，资料上写着他的年纪是三十五岁。他梳着黑色的短发，瞳孔棕色，国字脸，健壮而刚毅，披着一身精金大铠，手持一把偃月刀，即便是在元素疆界整整一周的连番大战中也未曾让他身上的铠甲蒙尘；
萨拉斯则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看起来完全不像蕾尔人，反倒像母星常见的商业精英，企业高管。他是白种人，湛蓝色的眼窝深陷，棕黑色顺滑的长发中带着点点斑白，显然已不年轻。
“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是章问天先生的想法？”他礼貌地看向博尔。
少年叹了口气：“萨拉斯先生，我无法代表我父亲，但我认为每个有志于在蕾尔和母星之间寻求平衡的人，都不会同意您的建议。”
叶盛嗤笑一声：“但你也不同意我们的建议。”
博尔挠着头：“是的，因为您的想法过于激进了。”
“左右摇摆是并不明智的，在这个时代。”萨拉斯玩弄着手里的一枚量子脑：“既然这样的话，我是否可以认为，瑞兰德金辉伯爵领、救世军，还有你们中立派仅剩的镜海人——”
他抬起头，望向博尔：“已经开战了？”
博尔没有说话，他还未反应过来，随身携带的量子脑就自行打开，一个虚空的人影投射在他们面前。
是跨镜海通信。
这种手段并不便宜，博尔上次见到还是他被通缉的时候，办事处最快速度传送了他是偷渡客的消息。
但是这一次，投影过来的是他的父亲。
“如果你们确实要这样做的话，那我们是否选择战争，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章问天平静地说：“萨拉斯先生，我一直认为，每个存在的智慧生命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即便我们无法确定它们在存在意义上的真伪。在这一点上，恐怕你和叶盛先生的想法我都不能苟同。”
萨拉斯沉吟了几秒，似乎是想动手。
但是在他背后，庞大的蕾尔军队正虎视眈眈——虽然叶盛是实权伯爵，但是也管不到皇帝亲卫；至于王国人，涅扎德·塞雷尔恐怕也会偏向于博尔的想法。
还是人带少了——
三个人深深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叶盛手下的巫师开始准备传送法术，萨拉斯和他的战团则开始布设便捷离线设施。
大概几分钟之后，这群人就都从冈隆领的土地上消失了。
章问天望着博尔，眼神有些严肃：“干得不错，小行。”
博尔挠了挠头。
他们在元素位面遭遇的事情，确实也是太危险了，博尔自认为这一次自己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最好的情况。
他必须承认，自己的运气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份运气指，他们和克鲁德人合作，带着涅扎德·塞雷尔进入元素位面。
“我们现在怎么办？”博尔叹了口气：“风巨人们不日即将返回元素疆界，我似乎也没有在这里的必要了——”
“先回一次帝国国都，我得到的消息是，罗伊·加洛林想要见你一面。”章问天好奇地看着博尔：“你们到底在元素疆界遭遇了什么？”
博尔看着周围自己受伤的同伴大都已经被抬下去休养了，便开始讲述他们遇到的故事。
事实上，他们在刚一出传送门的时候，就遭到了大量发狂的元素生物的袭击，但是因为他们的部队里还有玛拉的神官，开了十几个驱散，全部驱赶走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博尔认为他们可能要花相当长的时间在风元素位面赶路，通过巨人的引导，最后到达神孽所在的位置。
但是，事实上，他们完全没在赶路上花费时间。
博尔现在想来都觉得好笑——凭什么一开传送门就恰好有一头空鲸在传送门边缘上？凭什么恰好就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绝对力量等级，恰好能载得下他们所有人？
命运的每个馈赠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
事实上，这正是阿卡狄的手笔。
空鲸载着他们绕过了地上所有的阻碍，有王国的浮空战舰在前开路，他们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在第二天就到达了出问题的地方。随着这只漂浮的巨兽的疾行，博尔一行人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化，从苍蓝云海满是空岛和飞鸟的青色天空，变成喷发着扭曲蠕动熔岩的余烬火山，再到如同一只巨眼一般向上望去的沉沦深渊，最后，他们来到灰暗的，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无尽叠嶂。
此刻，他们才看到地上叶盛的军团和萨拉斯的战团。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在无尽叠嶂的最深处，一切大地的核心，谷兰巴正在其中沉睡着。
祂吐出的呼吸中满是黑色的瘴气，周围的大地干涸而龟裂，垂死的元素生物纷纷远离他们的神明；至于土巨人一族，在路过的时候，少数仍然敢于在外面游荡的巨人告诉他们，这些元素位面的统治者现在都打了个巨大的洞藏在地下。
怯战蜥蜴了属于是。
当博尔带着一群帝国人从空鲸上跳下来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谷兰巴的神躯有多大。
祂几乎像是一座真正的山峰，恐怕单是祂的头颅就有几千尺。随着祂的噩梦，神孽生物不断从祂周围涌现，吸收着祂的力量。
博尔心中十分清楚，在镜海的这一侧，蕾尔这颗星球上，几乎不存在原生生物能产生如此之多的神孽的情况，谷兰巴又不是什么恶神。
但现在的一切问题，都要等谷兰巴醒过来才能做到。
一行人在谷兰巴附近架设了一个临时基地，它们没想到谷兰巴还活着，而现在，要么他们进入谷兰巴的梦中，要么把祂摇醒过来，无论哪一件事都难如登天。
但是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什么结果，叶盛和萨拉斯的人就已经来了。
“这就是这件事里最尴尬的地方，我们互相防备着驻扎了三天，最后各自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
博尔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要想真的把他救起来，镜海三派每一派单独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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