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推开了溅满鲜血的礼拜堂大门。礼拜堂内部满是尸体,提尔的神像碎成两半,倒在地上。在神像前,教堂一排排长椅上,仍然有蠕动着的村民匍匐并祈祷着,但是他们口中发出的话已经变为了完全听不懂的呓语。长椅之前,通向教堂地下室的地毯上,有一道长长的、拖行的血迹,一路延伸到地下室的活板门。
少年人咽了一口唾沫。
整个小队排成一个严密阵型,走到活板门前。活板门本身是锁着的,但是这难不倒罗宾,他掏出铁丝和撬棍,鼓捣了几分钟就把门锁拆了下来。
德克弯下身子,一马当先,几人紧随其后走进了地下室当中。
在他们还未看到任何事物之前,所有人的感官中首先感知到的便是浓郁至极的血腥味和尸臭,即便是他们已经从伐木场其他地区的活地狱中穿行了一日,这个地下室中的气味仍然令人难以忍受,艾莉尔的眼神都有点恍惚,博尔也感觉自己有点头昏脑涨。
但是他很快集中精神,向地下室内看去。
整个地下室点满了红色的蜡烛,蜡烛插在墙壁上,发着莹莹的火光;在蜡烛围成的火圈当中,地下室的正中心地板上,画着一个用血液绘制的神秘的阵纹,阵纹边缘用龙语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而在阵纹的中央,不知道多少升鲜血漂浮在空中,像是被盛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碗内;而鲜血当中,浸泡着一柄漆黑的巨剑。
在阵纹前,跪着一个背生双翼,满眼血红的年轻人,他双手紧握,双眼紧闭,向着阵纹叩拜、祈祷着。
博尔眯起眼睛阅读着阵纹的内容,很容易就理解了阵纹的具体功能,这法阵本身是逆向召唤阵,用于将生物从现世召唤至深渊;在召唤结束后,阵纹会抽取该生物的一部分血液作为代价,而血池中的巨剑正在吸收着血液当中的力量。
少年现在终于知道失踪的村民们到底都去了哪里。
这个做法毫无疑问等同于向深渊献祭,而献祭仪式必定有其结果,深渊十分满意,其后果就是以血池为原点,深渊慷慨地将它的馈赠赠予了整个伐木场;伐木场的村民们失去神志,互相撕咬、吞噬的结果又会将更多的活人和灵魂送入深渊,以此循环。
设置这个法阵的人无疑对于位面法则相当了解。
在他们走下楼梯的时候,年轻人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到来。
他转过头,流下两道血泪。
“万能的,食欲永无止境的谷玄,请原谅我……请垂怜我……”
博尔悚然。
他并未向某位深渊之王——即恶魔领主——祈求,他在向深渊本身祈求!
“请让我所爱之人回到现世,请让我与她再次相见……”
德克发出一声怒吼:“路斯!你在做什么?!”
年轻人望向他,睁开了眼睛,他双眼已经被剜去,只留下两个带血的空洞。
“德克……德克先生……是你吗?”他凄惨地笑着:“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剧烈的黑色波动在法阵中膨胀,注入了他的身体,年轻人瞬间膨胀起来,变成一只丑陋的怪物,他生出两条多余的手臂,整个下半身的骨骼撕裂,变成类似半人马那样的四条腿,而头颅整个裂开,从被分为两半的头盖骨中央,探出了一根触手。
很难说他现在是什么类型的生物。
“博尔!”罗宾喊道:“你认得这东西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面前的怪物用多余的手取出了阵纹中的黑色巨剑,握在手里,而空余的两只手则从血池中引出两道血流,化作晶莹剔透的弯刀。
“这是深渊畸变体!”博尔快速地说:“它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要害!得把他剁碎了才能让他动不起来!”
罗宾骂了一句。
“还有,法阵也得解决!现在他身上的力量全部来源于阵纹背后深渊的赐福,不关闭这个逆向传送阵他就有无限的体力和再生能力!”少年人看着怪物已经冲了过来,喊道:“我去关门!德克,撑住!”
他看到高大的年轻人眼神中满是愤怒。
“路斯!”他吼道。青年人双手抡起巨剑,和面前的敌人的巨剑劈砍在一起;于此同时,在他旁边,菲洛和罗宾手持武器抢上,格挡住了怪物另两只手臂的攻击。
在他们背后,艾莉尔已经拉开琴弦,开始弹唱起来。
博尔匆匆地走到阵纹之前,开始仔细端详法阵的弱点。
远处的战团当中,他的四位同伴仍然和持剑的怪物缠斗着。德克一剑砍下它的一只手臂,但是在接下来不到一秒的时间内,那手臂就再生完毕,甚至连着上面的血刃也复制了出来,挡住了菲洛的刺击。
少年没时间再去看战场上的情况,他相信他的同伴们,他现在要做好他自己该做的事情。
首先,法阵正在运行,且已经生效,即便擦去阵纹也没有用,除非用魔法手段擦除法术模型本身——但是【解除魔法】是个三环法,他需要15级才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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