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穿好自己的布面甲,背着背包和木盾走出了酒店房间,在门外,他看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德克和菲洛希尔。德克依然扛着他的巨剑,而菲洛希尔出乎意料地斜系着一柄长矛。
三人匆匆地前往酒馆前的主道路。
旧市集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小镇,但是在此刻,市镇周围的大树间已经被夯土和绞索垒成了临时的胸墙,胸墙前用原木架起三台脚手架,兼做箭塔。箭塔后面,是十余个全副武装的佣兵,手里都拿着长矛和战锤。他们分散在胸墙后面,警惕地看着道路另一侧。
佣兵的战线之后,是镜海的办事员罗宾和一名老牧师。正是日上中天,不死生物的进攻并不猛烈,它们受制于阳光,攻击动作变得十分疲软。
罗宾仍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牧师聊着天,看到博尔三人的时候明显眼前一亮,冲他们招手。
“你们终于来了!小德克,你说动这丫头不再消极怠工了?”办事员掐灭手里的卷烟,笑着说。
“我可没那个能耐。”德克耸耸肩。
“现在旧市集里面超过15级……我是说,超过铜之阶的人都没有几个,”罗宾捂着脑袋:“你们再不给我干活,大伙就都要被骷髅架子吃了。”
菲洛希尔没有理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怎么回事?”博尔问道:“前几天还没这样……”
罗宾用手掌根揉着眉心:“从你们回来那天开始,不死生物的攻击突然变得频繁起来。直到昨天晚上,局势彻底失控了,最后一辆从石溪镇过来的马车在镇子外面被撕成了碎片,那个农夫名字有点怪,叫什么来着……”
他旁边的老牧师低声说:“迪克,迪克·史密斯。他和他的两个儿子当时都在马车上。”
博尔只觉得一股凉水从头顶浇了下来:“他们……”
“死了,毫无疑问。”罗宾啧了一声:“然后,大量的骨头架子就涌向了镇前的路口。为了给后面的施工人员争取时间,我们不得不把它们放进来打了二十分钟的巷战。如果没有小德克,我们是守不住的——”他看着博尔的表情:“你认识那个农夫?”
博尔只能点点头。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超过一周,认识的第一个人就已经逝去了。
“我只能劝你节哀了。”罗宾淡淡地说:“如果花费太多时间在怀念逝去的人身上,很容易失去更多的东西。”
他也沉默了几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然后,罗宾抬头说道:“总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已经以冒险者公会的名义召集了所有的酒馆里的冒险者,我和梅里大师——哦,还未和你们介绍,这位是提尔的信者,旧市集唯一的法官,梅里大师。”他向身边的老牧师颔首示意:“——我们将冒险者分成了轮次,每人防守一段时间,尽量确保力量充足。”
老牧师梅里在旁边补充道:“即便如此,我们仍然缺乏合格的战士,冒险者们的战斗力良莠不齐,而我们面对的似乎是一千年以来所有埋葬在雷斯梅特森林的亡者。”
“我可以帮忙。”德克的目光中燃烧着烈火:“我责无旁贷。”
博尔则思考了一下,他总觉得整件事都透露着蹊跷。但是首先,无论如何,他都得协助旧市集的佣兵们守住这一波。
他们三个人被分配到了进攻最猛烈的黄昏时段——主要是因为德克,他在旧市集的佣兵里面属于难得的高端战力,菲洛希尔的战斗能力也不算弱,博尔更是十分罕见的施法者(存疑)。
当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密林,滑落到地平线的那一端的时候,林中亮起了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即便是博尔,看到这个场面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数百只骷髅排成队列,向着旧市集前的胸墙行进着。他们有的拿着轻弩,更多的骷髅拿着长枪和长剑,身上破烂的皮甲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样式。博尔看到皮甲的时候,心中有所了然。在精灵帝国统治时期,旧市集曾经是精灵们的奴隶市场,人类和半精灵第一次发起反抗精灵的战役就是在这片森林里。
而此刻,在那场战役中埋骨的双方,现在却被死灵魔法驱役着,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夜幕落下,已经十分疲惫的佣兵们换下阵线,他们身后的战友开始顶上,博尔三人组便在这一条阵线之中。考虑到博尔是施法者,他的战斗位置在相对靠后的地方,几乎要靠到脚手架;他的两位队友则直接冲进了近战的人堆中。
德克无疑是一台疯狂的绞肉机,在陵墓里他缺乏同一阵线的友军掩护,因此显然砍得不是那么畅快;而现在,他的右侧是手持长矛的训练有素的菲洛希尔,左侧是两名战气系的镜海训练生,他终于可以杀个痛快——
青年抡起双手巨剑,像旋风一样冲进了骷髅们的阵线中,他用穿林之剑画了一个最大的圆,以他自己为中心,卷入的骷髅纷纷被斩成两段,而射来的箭矢则被他的剑风弹开。在巨剑舞动之间,他周围仿佛有一道越来越厚的气幕,攻击他的骷髅动作越发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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