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霍沉舟的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水牢的顶棚。
他的右半边身体像过了电一样疯狂抽搐。右腿拼命往上蹬踹,试图把那股钻心的剧痛踢走。右臂上的肌肉纤维根根绷紧,麻绳勒进了肉里,连带着整个十字重木架都在剧烈摇晃。
十指连心。
这种直接扎穿神经末梢的痛楚,比刀砍斧剁还要残忍百倍。
识海最深处。
陆归远盘腿坐在那汪沸腾的死气潭水上。
双魂共生的通道毫无保留地敞开着。
外界发生的一切,霍沉舟右手指甲缝里那股撕裂皮肉的剧痛,顺着神经脉络,化作一场海啸,直接砸在他的三魂七魄上。
“嗡——”
陆归远的脑子里像是有几万口铜钟同时敲响。
那种痛,没有经过任何滤镜的削弱,百分之百地投射在他的灵魂上。
他的灵魂虚影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疯狂闪烁,边缘甚至开始剥落出细碎的流光。
痛。
钻入骨髓的痛。
陆归远死死扣住自己的膝盖。指甲几乎要嵌进那件由死气凝聚而成的月白色长衫里。
他在心里疯狂拨动着算盘珠子。
傅铮这头疯狗在试探。
这狗东西昨晚被自己掐断了脖子,心里已经认定了这具皮囊的左半边被自己控制着。现在用银针扎右手,就是想看看这副身体在极度痛苦下,左半边会不会产生本能的应激反应。
只要左手动一下。
只要左半边脸的肌肉抽搐一下。
傅铮就会立刻知道,他陆归远不仅醒着,而且还能随时接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底牌一旦暴露,这头疯狗绝对会变本加厉,用更极端的手段把他强行逼出来。
不能动。
连一根汗毛都不能动。
陆归远在识海中猛地抬起头。
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爆发出比地狱恶鬼还要骇人的凶光。
“你自诩能用这十指连心的皮肉苦楚逼我现身,今日我便以这百炼熬枯的怨魂死志,蹚平你这三十三层假慈悲的无常殿!!”
陆归远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没有去切断痛觉的感知。
痛觉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调动识海中那汪黑色的死气,化作千万条漆黑的锁链,将自己的灵魂虚影死死绑在潭水中央。
任由那股剧痛像钢锯一样在他的三魂七魄上疯狂拉扯。
他硬扛。
外界。
水牢里。
霍沉舟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变成了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傅铮站在刑架旁。
他没有看右手那根扎进肉里的银针,也没有看霍沉舟那张哭得扭曲的右脸。
男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躯壳的左半边身体上。
没有反应。
那条被折断了腕骨、软绵绵垂在左侧的左胳膊,连一根汗毛都没有抖动。
那半张死灰色的左脸,依然维持着那个嘲弄的冷笑。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好像这具身体被从中间劈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铁闸。右边在人间炼狱里翻滚,左边却在九幽地府里沉睡。
“好定力。”
傅铮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赞叹。
他转过身,从李副官端着的托盘里,再次捻起一根银针。
“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傅铮捏住霍沉舟右手中指的指尖。
“不要......大帅我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归远......我就是个南洋来的......啊——!!”
霍沉舟的求饶声还没说完,第二根银针已经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中指的指甲缝里。
这一次,傅铮用的力气更大。
银针直接穿透了指甲床,针尖从指肚的皮肉里硬生生穿了出来!!
鲜血顺着银针的金属表面往下滴。
霍沉舟的右眼猛地往上一翻,眼白布满了血丝。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直接痛晕过去。
傅铮的动作没有停。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霍沉舟右手的五根手指,全部被三寸长的银针扎穿。
五根手指的指甲盖全部翻卷起来,惨白的指骨若隐若现。鲜血把他的整只右手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霍沉舟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十字架上。大小便彻底失禁,腥臭的黑水顺着裤腿流下来,滴在水牢的青砖地上。
右脸的肌肉因为过度痉挛,已经完全变了形。口水混着黑血从右边嘴角淌下来,拉出长长的黏丝。
“大帅......”
李副官站在一旁,看着这副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恶心,小声开口。
“再扎下去......这人就真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