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阳倒错的死局是谁布的,我现在管不着。但这副身子能不能活过今晚,只有我陆归远说了算!!”
识海深处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霍沉舟的灵力已经撞碎了第一层封印。
陆归远眼前的画面瞬间被撕裂成无数个碎片。耳膜里全是尖锐到极点的耳鸣声,像是有几千根钢针同时扎进了脑髓里。
时间到了。
“走!!”
陆归远对着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没有拿到草人之前,绝不能在傅铮面前露面!!”
“滚出奉天城!!”
话音刚落。
手里的黄纸人“腾”地一下燃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任何温度,却在眨眼间将纸人烧成了一撮散落的黑灰。
归鸿在那头切断了走阴的法阵。
陆归远松开手。
任由那撮纸灰顺着指缝散落在青砖地上。
视线已经完全模糊,听觉也在快速抽离。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沾着地上的血水,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在青砖上划下那两个字。
“等我。”
写完最后一笔。
陆归远的残魂彻底耗尽了所有的燃料。
直挺挺地坠入识海最深处的无尽黑暗中。
“轰——!!”
五识重归。
霍沉舟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冰冷的空气。
他整个人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濒死之鱼,胸腔剧烈起伏。肺管子里发出拉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睫毛上,杀得眼睛生疼。
他猛地睁开眼。
没有黑暗,没有死寂。
龙凤烛还在烧。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还在。
但他发现自己站着。
不是躺在地上,而是左手死死扣着那扇被砸出无数道裂缝的雕花木窗。
窗户纸外头,那个没有头的影子早就没了踪影。只有两盏红灯笼在风雪里疯狂摇晃。
霍沉舟低头。
自己的左手上,沾满了黑色的纸灰和半干的血迹。
地砖上,那两个血红的字迹刺痛了他的神经。
“等我。”
霍沉舟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立。
他不是在地上被阵法反噬锁死五识了吗?
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这五分钟里,这具身体到底干了什么?!
他在脑子里疯狂复盘。
阵法反噬,五识尽丧。陆归远的残魂借机夺取了控制权。
手里的纸灰......
有人来过!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把消息传进来了!
霍沉舟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两腮的软肉被碾出一股子浓稠的腥甜味。
这疯子跟外头的人接上头了。
霍沉舟在心里快速算计。
这纸灰的质地,不是寻常的黄纸。边缘带着一圈幽绿色的烧痕。
南洋的走阴符。
陆家那个在南洋学降头的小少爷,陆归鸿。
这小子居然敢直接把纸人送进督军府的喜房?
不对。
督军府地下的镇宅黑狗血,加上三十万奉军的煞气,这种低阶的纸人根本进不来。
除非......
霍沉舟的目光落在那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镇魂玉如意”上。
刚才阵法反噬,抽干了这间屋子里的阳气!!
陆归远是故意引导阵法反噬的!!
他不仅是为了夺取五识,更是为了给外面的纸人制造一个阴气倒灌的缺口!!
疯子。
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传递一个消息,连自己的残魂都敢拿去填阵眼。
你们这群活人既然不要脸皮,那我这孤魂野鬼,就陪你们把这奉天城的地皮掀个底朝天!!
霍沉舟在心里破口大骂。
陆归远被困在识海里,对外面的局势两眼一抹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外面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去动自己的底牌。
底牌是什么?
萨满一脉的传承,借尸还魂的阵眼。
城南乱葬岗。
霍沉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替身草人。
当年他为了霸占这具躯壳,在城南乱葬岗布下了一个七星锁魂阵。草人里塞着他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有从陆归远身上剃下来的一块带血的头皮。
只要草人安然无恙,这具身体就会源源不断地排斥陆归远的残魂。
一旦草人被拔了丧门钉,主客颠倒,他霍沉舟就会变成那个被死死压制在识海里的孤魂野鬼。
绝对不能让陆家的人碰到那个草人。
否则这具身体的契合度会瞬间崩盘。
他必须马上出城。
不能等傅铮回来。
等傅铮镇压了哗变回来,这间喜房就是他的活棺材。
霍沉舟用左手撑着窗台,拖着那条废掉的右臂,转身就往门口走。
双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膝盖骨都在打着颤。
他得去找那把被傅铮扔在角落里的勃朗宁配枪。或者找件能御寒的衣服,翻墙出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紫檀木衣架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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