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丁没有回应，只是轻轻颔首。
刚才那一战，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们二人心中那份源自废土顶层统治者的傲慢，抽得粉碎。
一名穿着职业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的秘书官，迈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会议桌旁。
“总长，大主教……战损报告，已经出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斐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一道全息光幕，被投射在会议桌的正中央。
冰冷的文字和猩红的数据，如同血淋淋的伤口，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中州财团战损评估】：
【惩罚者】特种核能电池，损耗十二组。
将星级机甲【紫霄雷霆】、【耀世金星】，大破，装甲损毁率超过45%，核心引擎出现能量反噬裂痕，预计维修周期不少于三个月。
五大将星之一，红河，遭受未知法则重度石化污染，目前生命体征微弱，正在ICU紧急抢救。
结论：五大将星短时间内无法再次集结【五军之阵】。
【神启议会战损评估】：
主教级机甲【耀斑天使】，光能羽翼系统被完全摧毁，机体结构受损严重，黄金榜排名预计将跌出前三十。
主教级机甲【罪业天平】，胸口装甲碎裂，重力发生器过载烧毁。
红衣大主教加百列、乌列尔，因机体被暴力摧毁，精神受到重创，道心受损，短期内无法再执行高强度任务。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份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洛斐和奥古斯丁的心头。
这几乎是两大势力在正面战场上，十年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而造成这一切的敌人……
秘书官手指微动，光幕翻到了最后一页。
【降临派战损评估】：
【夜叉】级生物机甲，损失约三十七台。
【暗夜君王】，轻微皮外伤，核心能量无明显衰减。
【地狱镰刀】，未知。
……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降临派的损失，仅仅是几十台可以像罐头一样在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炮灰！
而两大巨头，却折损了四位黄金榜级别的顶级战力，其中一位还生死不知。
这已经不是战损交换比难看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被写进教科书的惨败！
洛斐终于拿起那根燃烧过半的雪茄，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涌入肺中，带来的不是享受，而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我们都错了。”
洛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那些被我们视为杂兵的夜叉，其生物装甲的恢复能力，还有在深海中那种鬼魅般的机动性……”
“已经不弱于，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我们两家的制式主力机甲。”
奥古斯丁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那双总是带着悲天悯人神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阴霾。
“更可怕的是那两台怪物。”
“暗夜君王展现出的，那种用肉身硬撼核能电池爆炸的恐怖素质，还有地狱镰刀那完全不讲道理、扭曲物理常识的石化法则……”
奥古斯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以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望向了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李威。
“李威阁下，或者说……雅典娜小姐。”
“以您的数据库进行评估，如果把那两台怪物放在外界的战场，它们能排在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一出，洛斐也瞬间将锐利的目光投了过来。
显然，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李威依旧靠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他甚至没有开口的打算。
下一秒，一道冰冷、清脆、不带任何感情的少女音，通过会议室的外放扬声器，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是雅典娜的声音。
“正在根据刚才捕获的能量峰值、法则破坏力等级、以及实战对抗数据，进行综合建模……”
“建模完成。”
“结论如下：”
“【暗夜君王】与【地狱镰刀】的个体综合战斗力，已全面超越人类联邦‘黄金榜’上前三十名机甲的平均水平。”
这个结论，让洛斐和奥古斯丁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
但他们没有插话。
因为他们知道，雅典娜的话还没说完。
“如果，再将它们不受精神干扰、没有痛觉反馈、并且能够彻底释放异兽本能的‘逆向融合’暴走状态计算在内……”
雅典娜的声音顿了顿。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
“其实力，足以比肩人类现存已知的所有机甲中……”
“位于最顶点的……”
“‘黄金榜前十’的存在。”
“黄金榜前十”这五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这一次，就连李威的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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