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封翻身上马,目光投向文武诸臣。
“徐卿,粮秣辎重,可齐备了?”
二十
徐世绩当即出列。
“启禀王上,粮草辎重已启程,由徐达将军率两万常备军押运。”
曹封略一点头。
“兵马可曾点验清楚?”
李靖抱拳上前一步。
“回王上……苏将军飞骑传报:五万汉武卒、两万乞活军、两万虎豹骑,已列阵城外,只待号令!”
粮秣齐备,战马整肃,今日又是黄道吉日,正宜挥师北上。
曹封锵然抽出太阿剑,剑锋直指苍穹。
“出征!讨逆!”
话音未落,文武百官齐刷刷半跪于地。
“臣等恭送王上,愿王上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声浪如潮,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曹封眸光如刃,轻夹绝影腹侧,策马前行。
李存孝寸步不离,目光扫过街巷檐角、人丛暗处,脊背绷紧如弓弦……只要他在,谁也甭想近王上三丈之内!
身后,李靖、徐世绩策马随行,一众精锐铁骑紧随其后,甲胄森然,蹄声如鼓。
汉王府门一开,大军鱼贯而出,沿朱雀大街向北而行。
此时长安街头早已人山人海。百姓扶老携幼挤满两侧,见曹封策马而出,呼啦啦伏地叩首……
“汉王万岁!”
“王上亲征,贼寇必溃!”
“盼王上早定乾坤,凯旋归来!”
呼声此起彼伏,热切中带着笃信。他们信这汉王一出,乱世便要收束,太平就在眼前。
曹封端坐绝影之上,面色沉静,不言自威,眉宇间自有股不容逼视的凛然气度。
众人仰头望去,只觉那不是凡人临阵,倒似天命所归,踏云而来。
不多时,队伍出了明德门。
城外旷野上,九万雄兵早已列阵待命。远望过去,黑压压一片,铁甲映日,寒光连成一线,压得人胸口发紧……仿佛不是九万人,而是九十万铁壁铜墙!
阵势分明:左右两翼各一万虎豹骑,骏马膘壮,人披重铠,马覆铁甲,刀枪森立,静如山岳;
中军后列五万汉武卒,甲胄厚重,刀盾手居前,长矛林立,强弓手分列两翼,阵脚扎实,进退有矩;
最前两万乞活军,轻甲利刃,腰挎短弩,足蹬快靴,人人目光如鹰,专司穿插突袭、侧翼包抄。
各部将校……单雄信横槊而立,程咬金双斧拄地,秦琼按剑而候,皆攥紧手中兵刃,眼中灼灼燃着战意,只待一声令下。
曹封缓勒缰绳,驻马阵前。望着眼前这支肃杀如铁、静默如渊的大军,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众将听令!”
九万人应声而跪,甲叶铿然相撞,声如裂帛。
“遵王上令!”
“愿为王上效死!”
“请王上下令!”
吼声冲霄,震得远处林间飞鸟惊起。
曹封举剑北指……那一方,正是李唐盘踞之地。
“李唐悖逆天纲,擅立伪号。今日寡人奉天讨罪,清涤妖氛!”
将士们胸中热血翻涌,许多人攥得掌心渗血……这一仗,竟是王上亲临!
能与汉王并肩破敌,此生无憾;日后儿孙问起,一句“当年随王上打并州”,足可昂首挺胸说一辈子!
苏定方策马趋前,抱拳低声道:“王上,诸事已妥,只候军令。”
“好……全军开拔!”
号令落地,九万大军倏然调转方向,步履如一,踏地如雷,直奔并州北部而去。
这一战,必如惊涛拍岸,摧枯拉朽。
这一役,注定载入青史,刻骨铭心。
曹封策马徐行,目光冷峻如霜,心中无声落下一句:
“李唐,等着。”
“这一回,踩在你们头顶上的,是寡人。”
与此同时,益州朱提郡,汉阳城。
樊子盖快步闯进郭孝恪暂居的宅院,脸上掩不住喜色:
“郭将军,朱提郡全境已稳,接壤各隘口,均已重兵布防!”
郭孝恪颔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留守各处之外,还能抽调多少兵力?”
“回将军……郡中拨出两万人戍守要地,眼下可机动调用者,仅余两万。”
郭孝恪眉峰微蹙,未语先叹。
战线越拉越长,人手却越来越薄。
“樊将军,速去请张公瑾大人来,有要务相商。”
樊子盖应声出门,片刻后,张公瑾与他并肩而入。三人围坐案前,桌上铺开一张泛黄的益州舆图。
“公瑾,樊将军,请坐。”郭孝恪手指点向图上一处,“眼下拿下益州全境,只剩建宁、永昌、兴古三郡。而南下之路,谷昌城,非夺不可。”
四野皆山,密林蔽日,毒瘴终年不散,豺狼遍地,大军根本无法绕行。
谷昌,是唯一活路,也是唯一死关。
三人目光凝于图上,沉默片刻。
“樊将军,敌情可摸清了?”
樊子盖点头:“锦衣卫同僚飞报……陈孝意又从永昌等地抽调一万兵员,如今谷昌城内隋军,已近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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