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三十分。
足立私立大学,期中考试第二场——国语(语文),正式开考。
大一(A)班。
西园寺玲华端坐在座位上,优雅地将散发着油墨味的试卷翻了过来。
上午那场堪称非人类级别的数学考试,虽然被她用绝对的智商强行镇压了,但还是让她消耗了不少精力。
“不过没关系,那只是那个地中海数学老师一个人的精神失常罢了。”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暗暗想到,拿起了钢笔,看向国语试卷的第一道大题。
然后,她那张永远挂着从容微笑的冰山俏脸上,缓缓地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第一题:请用平安时代的古日语语法,结合《源氏物语》的暗线隐喻,论述十四世纪某不知名欧洲传教士留在日本的残缺俳句中,所蕴含的虚无主义。】
“?”
“??”
西园寺玲华那握着高级钢笔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什么情况?
数学老师犯病就算了,为什么连一向温文尔雅的国语老师也跟着一起犯病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学语文题,这特么是早稻田大学古典文学系的博士生毕业论文选题吧?!
而且还是那种能让导师都抓狂的冷门变态方向!
“这群老师是集体吃错药了吗?还是说足立大学的教职工食堂在饮用水里掺了什么致幻剂?”
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优雅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九条美纪。
果然,那位空手道少女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九条美纪正拿着2B铅笔,一脸安详地在答题卡上涂着一个看起来很像奥特曼的诡异头像,嘴里还吐着白色的灵魂物质,显然已经升天了。
“这题目,整个大一年级,除了我之外,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写出哪怕一行字。”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撕卷子的冲动。
虽然很难,虽然离谱到了极点。
但是,她是西园寺玲华!是绝对的女王!
“算了。正好,用这张卷子,让北原苍介那个整天只会说大话的中二病彻底明白,我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到底有多大!”
西园寺玲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硬着头皮,开始在试卷上写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
等这场考试结束,她发誓一定要动用家族的资本,把出题组的老师全部查个底朝天!
……
……
与此同时,大一(B)班。
如果说上午的数学考试是一场屠杀,那现在的国语考试就是一座集体坟墓!
“这题目写的是人类的语言吗?”
“谁能告诉我,佗寂之美和量子力学到底有什么内在联系?试卷上为什么会出现物理名词啊!”
“别吵了,我已经在算命了!这道选择题我用指节算出来应该是选C,不,选D大吉!”
整个考场里愁云惨淡,抓头发的、咬笔杆的、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数苍蝇的。
考场百态尽显无疑。
就连一向成绩优异的夏目诗织,此刻也正紧紧地皱着眉头,用笔尖烦躁地戳着下巴。
但是。
在这片充斥着绝望怨气的死海中,却有一处角落,正散发着与之格格不入的,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
沙沙沙—
沙沙沙——
北原苍介手握黑色水性笔,笔尖在试卷上仿佛化作了游龙,带起一片片残影。
太简单了。
这并非是因为题目容易,而是因为他的【学神】能力,在经历了这几天的超高强度运转,似乎完成了某种隐秘的迭代升级!
以前的【学神】,还需要他在脑海中调动知识储备去推导、去计算。
但现在。
当他的视线扫过题目上的文字时,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最完美的答案,最精准的词汇,甚至是阅卷老师最喜欢的得分点句式!
我北原苍介没有开挂!
“唰!”
北原苍介翻过试卷的最后一页,在最后一道论述题的末尾,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考试时间才刚刚过去二十分钟,他就已经完成了这份连大学教授都要斟酌半天的地狱级试卷。
“呵,凡人。”
北原苍介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将那股属于强者的孤高与寂寞拿捏得死死的。
他环顾四周,准备迎接同学们那因为他惊人的答题速度而投来的卧槽他是不是人的崇拜目光,准备享受装逼的快感。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安静。
并没有人看他。
前面的男同学正在给橡皮擦分尸;左边的女生正在偷偷抹眼泪。
而他最期待的夏目诗织,正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似乎在向不知名的神明祈祷奇迹的降临。
大家都在痛苦面具里挣扎,谁有空去管一个后排角落里是不是有人提前交卷啊!
“……”
北原苍介保持着那个狂傲的坐姿,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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