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澈站在路灯下。
十分钟前,他还是一个只会对着空气哭泣,准备跳楼寻求解脱的废柴社畜。
但现在,虽然他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沾满污渍,散发着廉价酒精味的皱巴巴西装。
虽然他的头发依旧凌乱得像个鸟窝,但某种名为觉悟的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气质。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卑微地招手,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外,做出了一个仿佛在战场上喝止千军万马的动作。
“吱嘎——!!!”
一辆正在寻找深夜冤大头的空载出租车,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撞上了一样,司机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两道黑印,堪堪停在了星川澈的面前。
“混蛋!找死啊!大半夜的站在路中间……”
司机摇下车窗刚想破口大骂,但当他对上星川澈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脏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深邃,毫无波澜。
就像是两口枯井,又像是两把刚刚磨好的匕首。
司机是个在东京跑了二十年夜车的老江湖,什么醉鬼、流氓、甚至逃犯他都见过。
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了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那是……血的味道?
还是说,是那种只有在老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昭和时代亡命徒特有的必死之决心?
“去……去哪?”
司机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甚至有些颤抖。
星川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动作僵硬而肃穆,仿佛他坐进的不是丰田皇冠出租车,而是通往刑场的囚车。
“练马区,樱台二丁目。”
他报出了自家的地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好、好的……”
司机咽了口唾沫,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这位奇怪的乘客。
这家伙……该不会是刚刚杀了人准备逃跑吧?或者是准备去杀人?
要不要报警?要不要按紧急按钮?
就在司机内心天人交战,手已经悄悄摸向报警器的时候。
啪。
一只手搭在了驾驶座的防盗栏上。
星川澈从那皱巴巴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原本准备用来买最后一顿断头饭的钱包。
他没有数钱,而是直接将钱包倒了过来。
哗啦啦。
所有的纸币、硬币,一股脑地落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大概有三四万日元,对于一趟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不用找了。”
星川澈淡淡地说道:
“开快点。”
“这……”
看着那一堆钱,司机的眼睛直了。
恐惧?那是什么?
在福泽谕吉那慈祥的笑容面前,一切恐惧都是纸老虎!
“好嘞!客人您坐稳了!我这就带您起飞!保证不比警视厅的巡逻车慢!”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
高空中。
一直跟随出租车飞行的北原苍介,看到这一幕。
“接下来……就是领取新手大礼包的环节了。”
北原苍介加快速度,抢先一步向着练马区的方向飞去。
……
……
练马区·星川澈的公寓
这是一间典型的单身公寓。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外卖盒子、空酒瓶以及被撕碎的催债信。
墙上还挂着他和女友由美的合照,只不过照片已经被摔出了裂痕。
星川澈推开门,没有开灯。
他径直走向了卧室那个用来堆放杂物的老旧衣柜。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衣柜里装的应该是一些过季的衣服和旧书。
但是。
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极其坚定地告诉他:
【那里,有你一直遗忘的东西。】
【那是星川家代代相传的荣耀,是斩断一切罪恶的利刃。】
“荣耀……吗?”
星川澈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他祖上三代都是贫农,哪来的武士刀?
但这一刻,【街区剧本家】那种无视逻辑的修改现实之力,强行覆盖了他的认知。
“原来……我一直都有力量。”
“只是我……忘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拉开了衣柜的门。
吱呀——
衣柜深处,并没有发霉的旧衣服。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朴的、由桐木制成的长条木盒。
盒子上没有一丝灰尘,仿佛每天都有人精心擦拭。
星川澈跪在地上,双手将木盒捧了出来。
打开卡扣。
掀开盖子。
嗡——
明明没有开灯,但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刺得星川澈瞳孔微缩。
那是一柄刀。
一柄即便在鞘中,也散发着令人心悸杀气的打刀。
黑色的刀鞘上描绘着红色的樱花纹路,刀镡是镂空的恶鬼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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