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员问:“试样有问题,数据作废不就行了?”
“作废也要留。”
“坏数据留着有什么用?”
“下批再出现同样的低值,先查加工,不用从钢板成分重新查起。”
材料员把试样单独装进纸袋,在外面写上炉批号和作废原因,又把原始数据重新夹回报告。
动力系统装配顺利许多。
发动机已经完成两百小时台架耐久试验。活塞环与缸套完成磨合,涡轮增压器、进排气管路和润滑油路都有完整记录。
动力包吊装那天,大刘站在动力舱侧面,手里拿着指挥旗。
天车把动力包吊到车体上方,停住。
装配工检查吊点、软管封堵和安装支座,确认完毕,动力包才继续下落。
发动机距离舱口还有二十厘米时,大刘抬旗。
“停。”
天车吊钩稳住。
小王钻到另一侧看了一眼。
“右后角还差两指。”
“横移十毫米。”
“十毫米够吗?”
“先动八毫米。”
天车完成横移,动力包继续下落,四个支座依次进入定位位置。
安装螺栓一次穿过,没有加铜垫片,也没有拿撬棍硬别。
大刘等螺栓完成预紧,才从车边下来。
第一辆样车装动力包时,他们从下午折腾到后半夜,垫片磨了三轮。现在不到两个小时便完成找正。
小王看看表。
“今天能准点吃饭了。”
“先测同轴度。”陈衡说。
小王把表放回口袋。
“我不该多这句嘴。”
复测结果合格。
陈衡在工序卡上签字,没说别的。
大刘收起量具时,把那张卡多看了一遍,随后才交给检验员。
传动系统随后进场。
省齿轮厂按新版图纸生产的齿轮已经完成齿形、硬度和啮合检查。三档同步器换用烧结铜基锥环,台架试验中的换挡力降低近百分之三十。
老方亲自押车送货。
变速箱装好后,他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个苹果。
他把苹果放在变速箱外壳上。
大刘问:“你这是给车吃的?”
“我们老家有规矩。新机器装好,放个红东西,图个吉利。”
“放完归谁?”
“归我。”
“那吉利也是你的。”
老方护住苹果。
“齿轮是我送来的,吉利先记齿轮厂账上。”
陈衡走过来,看了一眼苹果的位置。
“起动前拿走。”
老方点头。
“这还用你提醒?”
“第一辆样车的工具清单里,少过一把扳手。”
老方立即把苹果揣了回去。
“行。你们这里连吉利都要登记。”
试换挡时,三档接合顺畅。
连续操作二十次,换挡力没有明显波动。
老方站在车外听传动声,手始终放在棉衣口袋里。旧同步器的问题出在省齿轮厂,新模具、新材料和新工序都投了钱,这套东西能不能过鉴定,他回去也要交代。
二十次换挡结束,检验员报出数据。
老方这才掏出苹果,用袖子擦了擦。
大刘伸手。
“现在能分了吧?”
“这是省城买的。”
“我们红星厂不嫌弃外地苹果。”
老方切了四块,把最小的一块留给自己。大刘咬了一口,冲小王晃了晃。小王没理他,拿着自己那块先闻了闻,才吃。
陶瓷防弹插板的安装花了两天。
每一块插板都有编号,对应具体安装位置。基座平面度、支座高度和胶层状态必须复查合格,才能上车。
固定螺栓使用扭力扳手,按中心到四角的对角顺序拧紧。
每个螺栓分三次加力。第一次定位,第二次预紧,第三次达到规定力矩。
大刘负责操作,陈衡负责报顺序。
“中间一号。”
“到。”
“左上三号。”
“到。”
“右下六号。”
大刘拧到一半,停了下来。
“这个手感不对。”
旁边的装配工看着力矩扳手。
“还没到力矩。”
“没到也不对。”
螺栓退出后,垫圈下面粘着一粒很小的焊渣。
继续拧下去,力矩扳手照样会响,插板局部受力却会偏高。
大刘把焊渣放到白纸上。
“这算谁的问题?”
“基座清理工序。”陈衡说。
负责清理的工人走过来,低头看了几秒。
“我擦过两遍。”
“擦过不等于干净。”大刘说,“这话是陈工以前说我的,现在送你。”
那人拿来灯具,把剩余基座全部返查一遍,随后在自己的工序记录上补签。
陈衡这时正把塞尺递给小李。他的左臂从绷带里抽出来一半,又塞了回去。工具太小,单手递不稳,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尺柄,拇指抵在小李掌心才松开。
“你测,我复核记录。”
小李弯腰操作。
第一块通过。
第二块通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