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长条先生您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呢?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尽管告诉我,没关系哦,我会努力变成听话的乖孩子的。”
高级的黑色轿车上,新堂乖巧的坐在副驾驶位置微笑的望着长条的侧脸,每一句话的声音都像是在贴心的安慰、每一个字都如同体恤大人辛苦的慰问,但长条攥着方向盘的手却越发的用力,手掌的皮肤与皮革之间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所以说,长条先生为什么一脸很害怕的样子啊,呐,是我...让长条先生觉得厌烦了吗?”
明明车子还在缓慢的行驶中,新堂被安全带束缚的身躯却缓缓的靠近着长条,那双金色毫无波动的眼眸仿佛要吞噬掉周遭的一切般令车内的空气都干冷了起来。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杂音伴随着惯性一同传到两个人身上,新堂侧着靠近逼问的姿势也被惯性狠狠的往前带了一下,但新堂却完全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表现,他只是微笑着将目光望向车窗外熟悉的医院建筑。
“下午...我还有事....”
长条的声音颤抖着,如果不是在车内而且靠得近的话新堂也难以听清他说的什么,新堂闻言后很宽慰的笑着点了点头:“是这样啊,嗯,长条先生平时也很辛苦呢,抱歉啊,明明长条先生那么忙,今天还麻烦您来陪我。”
哗啦~~
长条就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却还不得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一般僵硬的从车子里出去,然后迅速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新堂拉下车子,他的每一步都如同医院里那些重患的家属般,牵着新堂的手急促的走向医院的住院部。
“呐,长条先生,头发又乱掉了哦。”
新堂被牵扯着强行来到了他的病房前,长条阴沉着脸呼吸急促的拉着新堂走进了病房直到看到那些摆满了床头的花篮后他才像是松了口气般表情僵硬的低声说道:“我...还有事..所以...”
“工作很忙的话长条先生尽管去好了,但是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哦,没关系的啦。”
新堂仿佛很贴心的后辈般关切的双手合十声音甜腻的回应着,可长条看着那令他感到陌生的脸背后却一阵冰凉,直到病房外的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
“木木卡桑才是,说到底小昴也是我们的朋友啊,眼睁睁的看着她...”
“不是那个问题,我是在担心...”
是河原木桃香和井芹仁菜,她们来探望新堂了。但那声音的一点点接近却让长条感到无比的紧张,恐惧随着那一点点靠近的脚步声迅速膨胀放大。
“啊,是桃香姐她们来了呢,长条先生您如果忙的话可以不用担心我的,尽管去忙您自己的事吧。”
新堂也听到了走廊外的声音,他的语气是开心的,期待的,像一个正常的孩子看到朋友来探望时的反应....公式的表演.....正常的让长条觉得恶心。
“我走了...我还有事....我...走了...”
长条低着头向门口,和走廊里桃香姐和仁菜擦肩而过。,河原木桃香看到长条从新堂的病房走出来还想问什么,但长条走得太快了,像身后有东西在追他,步伐狼狈的和成年人的稳重毫无关系
心跳声让长条的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脑海中朦胧作响,大厅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他步伐跌跌撞撞的逃向令他熟悉的高级轿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反手把门摔上,直到轿车微微的颤动传到了身上长条才如梦初醒般大口的呼吸着,他逃回来了...
“我...逃跑了...”
双手无意识的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如同他没有血色的嘴唇般,他麻木的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狼狈苍白的脸,难看的表情还停留在上面,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看起来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他逃跑了,又逃跑了....明明那孩子...那孩子那么相信着自己,想要依赖自己的....可他又逃跑了...
“呃...呃...啊...我逃跑了!!”
嘟!!!~~~~~嘟!!!~~~~~嘟!~~~~~
“我逃跑了!我逃跑了!我逃了!我逃了!!我又逃跑了!像条狼狈的野狗一样逃跑了!看到他坏掉后把那孩子抛在那,一个人逃跑了!我害怕个什么啊!我到底...”
长条癫狂的泄愤般双手一下下砸在方向盘上,让车子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在停车场回荡,就像是车子也在嘲笑他那软蛋一样的表现一样....长条最终无力的将脑袋深深印在方向盘上鸣笛声掩盖了他的沙哑哀嚎。
“我到底...有做到哪怕一点什么...”
长条麻木的泪水顺着方向盘一点点滑到裤子上,刺耳的鸣笛声中他的脑海中闪烁着新堂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孩子....害怕被抛下所以...一直在讨好自己....像个谄媚的人偶一样....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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