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似乎没想到徐长青还活着,浑浊的他默默地将一个豁口的破碗放在徐长青手边,转身便离开了,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游荡的幽魂。
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糙米糊,已经冰凉。
徐长青看着那碗米糊,眼中却燃起了光。
这是能量。
靠着那撮神秘灰烬转化出的一丝生机,他撑起身体,将冰冷的米糊一口口艰难地吞咽下去。
粗粝的米粒划过喉咙,带来一阵不适,但他毫不在意。
他能感觉到,随着米糊入腹,体内又多了一丝可以被那撮灰烬“提炼”的东西。
他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这间柴房约莫十个平方,除了他身下的稻草和墙角的瓦罐,就只剩一堆发霉的木柴。
墙壁是夯土的,上面用利器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仔细辨认,似乎是“玄霜峰外门戒律”之类的东西。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比前世所谓的“负氧离子”要真实得多。
结合脑中的记忆碎片,徐长青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认知:这是一个叫“大荒界”的地方,武道昌盛,强者为尊。
他所在的玄霜峰,便是一个颇具实力的宗门。
而他,是这个庞大暴力机器上最底层、最无足轻重的一颗螺丝钉,随时可以被替换和抛弃。
这个世界,命如草芥。
他丹田里那撮灰,是他唯一的倚仗。
几天后,靠着每日一碗的冷米糊和那撮灰烬的神秘转化,徐长超居然奇迹般地能下地了。
虽然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被锤子砸一样闷痛,但好歹是摆脱了躺着等死的境地。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到杂役院的水井边,吃力地摇着辘轳。
井水冰凉刺骨,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活像一具会动的僵尸。
“哟,这不是我们那位打翻药匣子的徐大天才吗?命还挺硬啊?”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长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赵阎。
赵阎带着两个跟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讥笑:“怎么,还想打水洗洗你那身晦气?可惜啊,浪费宗门粮食。”
话音未落,他抬脚一踹,直接将徐长青刚打上来的半桶水踢翻在地。
冰冷的井水泼洒一地,溅湿了徐长青的裤腿。
周围一些路过的杂役纷纷停下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发出低低的哄笑。
“听说玄霜峰第一美人,咱们的苏挽雪师姐,要选个‘丈夫’用来镇煞,全峰上下二十到二十五岁的适龄男弟子都可以去报名呢。”赵阎故意扬高了声音,满脸的幸灾乐祸,“啧啧,可惜了,你这副鬼样子,怕是连报名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老老实实在这等死,别做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了!”
“镇煞?”
“苏师姐?”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议论,许多人看向赵阎的眼神,除了畏惧,还多了一丝对“镇煞”二字的隐晦恐惧和对“苏师姐”的向往。
徐长青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默默地提起空桶,重新放入井中,再次摇动辘轳。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阎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顿觉无趣,啐了一口唾沫,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徐长青的眼帘下,眸光却在飞速闪动。
苏挽雪。
这个名字在原身的记忆里,是神一样的存在。
玄霜峰真传大弟子,剑道魁首,地位尊崇,容颜绝世,是所有外门弟子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云端仙子。
选“夫”?还是用来“镇煞”?
这词儿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好事,更像是某种活人祭品。
结合周围杂役的反应,这事八成是真的,而且凶险无比。
可……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能从底层泥潭里挣扎出去,接触到更高层次的,荒诞至极的机会。
他默默打好水,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回了那间属于他的柴房。
夜色再次降临。
徐长青蜷缩在冰冷的草铺上,双目紧闭。
他的意识,再一次沉入丹田那片黑暗虚空。
那撮灰烬,依旧静静悬浮着,无声无息。
这几天,他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这玩意儿就像一个超高精度的提纯转化器,能将他吃进去的、吸进去的一切蕴含“能量”的东西——无论是浑浊的雨水,还是劣质的米糊——进行他无法理解的“焚烧”和“验证”,然后反馈出一丝精纯至极的生机,修复他破败的身体。
效率极低,但效果拔群。
前世作为程序员的思维模式开始运转。
目标:活下去。
次级目标:抓住“苏挽雪选夫镇煞”这个机会。
分析:苏挽雪地位极高,常规手段不可能接触到她。
她选夫的目的不是成婚,而是“镇煞”,这意味着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伴侣,而是一个具有某种特殊“属性”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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