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此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慕容复已经被王语嫣怼得怀疑人生,瘫在角落里像条死狗。现在,没人再关注那个妄图复国的跳梁小丑,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站在台阶最高处的少林方丈,玄慈。
玄慈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刚才那几炮轰开的不止是山门,更是少林寺千年的威严。再加上昨天那份传遍江湖的《雁门关真相》,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刺。
他必须把水搅浑。
“阿弥陀佛。”玄慈硬着头皮往前一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乔峰,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乔峰!无论你有多少帮手,无论你搞出多大阵仗,都改变不了你是契丹人的事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父亲萧远山当年在雁门关杀害中原豪杰,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招果然有用。人群里那些脑子一根筋的江湖人又开始骚动。
“方丈说得对啊,契丹狗杀咱们汉人还少吗?”
“国仇家恨不能忘!”
乔峰虎躯一震,眼中闪过痛苦。身世是他最大的软肋,哪怕他行得正坐得端,这层血统也让他百口莫辩。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突兀地打断了这股刚煽动起来的情绪。
虚竹慢悠悠地走到乔峰身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玄慈:“方丈大师,你这逻辑真是感人。那天龙八部里说众生平等,怎么到你这就变成血统论了?再说了,你说萧远山杀人?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虚竹猛地转身,内力激荡,声音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三十年前,萧远山是带着老婆孩子回娘家省亲的!人家兵器都没带,你们二十一个蒙面高手埋伏在乱石谷,不由分说把人家老婆宰了,把刚满月的孩子摔在地上!这就是少林的慈悲?这就是中原武林的道义?”
全场死寂。昨天看过报纸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原本模糊的传言此刻被虚竹当面实锤。
玄慈脸色惨白,强撑着辩解:“那是……那是老衲误信奸人消息,以为契丹武士要来夺经……”
“误信?”虚竹冷笑一声,步步紧逼,直接走上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武林泰斗,“一句误信就能抵消人命?既然知道杀错人,为什么三十年不敢认?为什么要杀乔三槐夫妇灭口?为什么要杀玄苦大师灭口?你不是为了武林,你是为了你那张脸!为了你少林方丈的虚名!”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玄慈身形摇晃。
戒律院首座玄寂见方丈受辱,怒吼一声举起禅杖就要冲上来:“魔头闭嘴!”
“滚!”
虚竹看都没看他,随手一挥衣袖。澎湃的北冥真气如海啸般涌出,玄寂连人带杖被震飞十几米,撞在殿门上狂喷鲜血。
全场哗然。这就是逍遥派掌门的实力?挥手间震退高僧,简直恐怖如斯。
玄慈拦住了想要围上来的武僧,面如死灰:“虚竹,你今日咄咄逼人,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来帮两个人寻亲。”
虚竹收起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旧襁褓。
看到这块布的瞬间,玄慈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方丈大师,眼熟吗?”虚竹语气玩味,“刚才咱们聊了乔大哥的爹,现在,咱们来聊聊我的爹。”
话音刚落,人群中被看押着的“四大恶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儿!那是我的儿!”
披头散发的叶二娘不知哪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地冲到台阶下。她死死盯着那块襁褓,眼泪瞬间决堤。
“那是我的……我缝的……”叶二娘颤抖着手想要触碰,眼神中全是疯狂与渴望,“屁股上……屁股上有九个香疤……我都记得……”
虚竹低头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作为穿越者,他心里其实毫无波澜,甚至对这个每天杀别人家孩子的女魔头感到恶心。但为了今天的审判,这出戏必须演完。
“你说的是这个吗?”
虚竹转身,猛地扯下僧袍后领。背上九个香疤清晰可见。
“啊——!!”
叶二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上来死死抱住虚竹的小腿:“儿啊!娘找得你好苦!娘每天都在想你,娘有罪啊!”
这凄惨的哭声让在场数千豪杰头皮发麻。谁能想到,“无恶不作”叶二娘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更劲爆的是——虚竹竟然是叶二娘的儿子?
“娘,既然相认了,那就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吧。”
虚竹没有扶她,只是任由她抱着腿,目光却像刀子一样捅向高台上的玄慈。
“告诉天下英雄,那个把你肚子搞大,让你未婚生子,让你背负骂名二十四年,逼得你从良家女子变成杀人魔头的男人——是谁?”
叶二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向玄慈,拼命摇头:“不……不能说……不能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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