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的内力,也能成为表哥的助力。
可为什么一想到这一切是这个年轻和尚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拼着损耗自身功力换来的,她就觉得心中有愧,甚至不知如何面对表哥?
你别回少林了。
王语嫣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少有的执拗,你跟我去听香水榭。阿朱阿碧都在,那是燕子坞的地方,少林寺找不到那里。我可以让表哥给你安排个差事,或者……或者你就躲在岛上,我不说,没人知道你是谁。
让他去燕子坞?
虚竹心里暗笑,面上却摇了摇头,一脸正气:王姑娘,你太天真了。我若是去了燕子坞,慕容公子问起你这七天是怎么脱险的,你怎么说?说一个和尚为了救你耗费了七天功力?到时候慕容公子疑心起来,你如何自处?
王语嫣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知道表哥的性情,向来多疑,若知道她被一个陌生男子救了七天,无论如何都会心存芥蒂。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最好。
虚竹看着她的眼睛,你回去了,就当从来没见过我。你还是那个王家的表小姐,以后跟着慕容复,做你该做的事。我呢,回少林领罪。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王语嫣下意识地摇头,眼圈红了,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因为你什么?
虚竹打断她,王语嫣,别傻了。咱俩本来就是两路人。这七天,不过是场为了活命的意外。现在毒解了,各走各路。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船尾,拿起船桨。
坐稳了,送你上岸。
哗啦——
船桨入水,破旧的乌篷船像支离弦的箭,朝着岸边飞驰而去。
一路上,两人再无一句话。
王语嫣坐在船头,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芦苇,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想起了第一天在破庙里的绝望,想起了虚竹喂她吃烤鱼时的粗鲁,想起了他挡在岳老三剪刀前的背影,也想起了这几天为了引导真气,他不顾疲惫、寸步不离守着她的模样。
那个心念念了十几年的表哥形象,此刻竟然变得有些遥远模糊,反倒是这个不修边幅的和尚,清晰得刻骨铭心。
到了。
船身轻轻一震,搁浅在了浅滩上。
虚竹跳下船,也没回头,径直往岸上走。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大概十里地就是听香水榭。你自己有武功了,路上遇到毛贼直接拍死就行。
他走得很快,像是急着甩掉什么包袱。
王语嫣慌乱地跳下船,鞋子踩进泥里也顾不上。
虚竹!
她喊了一声。
虚竹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别送了。忘了这七天,对谁都好。
看着那个穿着破僧袍的背影越走越远,王语嫣心里那种恐慌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突然觉得,如果今天让他就这么走了,这辈子可能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种结果,竟比毒发身亡还让她难受。
你站住!
王语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脚下一蹬。
轰!
脚下的泥滩被强悍的真气激起一个大坑。
她整个人像只燕子一样掠了出去,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眨眼间,她已经挡在了虚竹面前。
因为冲得太猛,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着。
虚竹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女子,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事?
王语嫣咬着嘴唇,死盯着他。
你……你发过誓的。
虚竹一愣。
你说过,若是将这七日解毒的细节泄露半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语嫣的声音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那你回少林去领罪,岂不是要把这事儿说出来?你是想遭天谴吗?
虚竹暗自佩服。
这丫头,为了留人,连这种名堂都找出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我可以不说细节,就说我用了外门武功……那也不行!
王语嫣蛮横地打断他,只要你承认,别人就会问你救了谁,是怎么救的。到时候……万一牵连出我来,岂不是多生事端?你是想给我招祸吗?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虚竹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王语嫣能做出的最大挽留了。
对于一个从小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来说,能当面如此强词夺理地拦住一个人,已经是破釜沉舟了。
那你说咋办?
虚竹双手抱胸,一副无赖样,我不回少林,没吃没喝,难道去当乞丐?
王语嫣深吸一口气,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却大了一些。
我……我雇你。
雇我?
对!我现在内力虽然强,但招式还不熟练,也没有江湖经验。
王语嫣越说越顺,你需要落脚处,我需要护卫。你可以跟着我,我可以给你银子,很多银子。
虚竹挑眉:给慕容复当护卫?不去。
不是给表哥!
王语嫣急了,是给我!做我的护卫!只听我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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