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出场嘉宾:茧梦,停云】
格拉默王城,19:30,烬狐阁18楼。
后台比前场更乱一些。
十几个停云正端着托盘、抱着册子、提着封装袋来回穿梭,像一群被同时放飞的红尾狐狸。
她们分工明确,有负责清点拍品的,有负责布置展台的,有拿着便携终端一遍遍确认流程的,还有几个站在镜前互相整理衣领和耳坠,好像即将登台的演员。
茧梦的东西被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放进透明的展示匣里,打上编号,再被穿着制服的分身们小心搬去候场区。
那些她下午亲手贴上价签的旧衣物、旧首饰,如今正整整齐齐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被打理得比它们刚买回来时还要光鲜。
茧梦也换好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她正乖乖坐在一只金色笼子里,赤着脚,两条腿并拢收在裙摆下,两只手扶在笼栏上,从间隙里探出半张脸,好奇地打量外面忙得脚不沾地的停云们。
笼子做得很大,足够她伸展,栏杆上缠着细密的白色花枝,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甜香,像是某种只在夜间开放的花。
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停云。
那个停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怀里还抱着一沓厚得吓人的文件,被拽住之后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微微弯下腰来:
“嗯?怎么了,母亲大人?”
茧梦指了指外面那一大群和自己女儿长着同一张脸的忙碌身影:
“阿云,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眼镜停云单手扶了扶镜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
“哦,您说这个啊,自从本体得知了您之前做过的那些事之后,就常常在思索该怎么变强,该怎么让自身实力更进一步。
鉴于我们目前自身存在的命途中,有一条脱胎于繁育,所以经过我们不懈的研究,本体解锁了分身的能力。
而且这些分身不会让力量分散减少哦,就是控制起来需要强大的精神力。”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的,
“因为您这件事过于重大,所以本体就让我们来全程代理了。”
“哦,原来是这样吗?”
茧梦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她对这些命途啊、力量啊的事一直不算太灵光,能听懂多少算多少。
她松开拽住停云袖口的手指,又往笼子里缩回去一点,
“那还有多久开始?”
“母亲大人您别急,八点只是入场,八点半拍卖会才正式开始。”
“哦,好。”
茧梦乖乖应了一声,重新坐回笼子中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了绕脚踝上那条极细的足环,环上那颗很小的粉水晶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
眼镜停云站在原地多看了她两秒。
笼中的人微微低着头,白色长裙从宽大的裙摆向上收束,腰线细得惊人。
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发间的小白花还没摘,和笼栏上缠着的花枝连成一片。
她的神情太干净了,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坐在笼子里,也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推到一整个会场的人面前。
这种天真与笼子本身构成了某种过于强烈的反差,眼镜停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抱紧怀里那沓文件,快步走开了。
停云此刻正在幕后通过后台的几个停云一直时时监视着茧梦,同时心里默默对茧梦说了声抱歉。
其实今晚所有来拍卖会的宾客,全是她的分身。
她本来也想过让一些自己的下属来扮演参加,让这场拍卖更像样一点,可临到关头,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母亲的占有欲。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母亲有可能被除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看见,看见她坐在笼子里,看见她赤着脚,看见她仰起脸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天真模样,她就浑身不舒服。
她不想让任何人分走这种场面,一点都不行。
这个分身的方法她其实也刚研究出来,控制得还不算熟练,这才过了不到半个钟头,已经陆陆续续有二十来个分身因为指令混杂而自主回归了。
感知到自己的一部分在角落里无声化作光点,停云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接下来只要让分身把茧梦的其它东西都拍下来,最后再由她亲自拍下母亲就好。
以母亲现在的状态,她应该不会察觉到这背后一切其实都是她一个人,只要不露出破绽,把这场戏演得足够真,母亲就不会发现。
这样一来……桀桀桀桀——
她低下头,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不行,还不能笑。
她用手掌用力按住自己的嘴角,硬是把那抹快要压不住的弧度按了下去。
咳,是跟茉莉待太久了吗,怎么感觉最近的思维模式跟她越来越像了,这样不好,不好。
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拍卖会开始入场。
为了演得足够真实,停云还特意准备了门票,凭票入场,门口有负责检票的停云分身,对每一个进场的人微笑、点头、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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