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瑶心里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为这个家操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凭什么什么都没有?
而那个鹿念刚来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裴氏集团的股份?
凭什么?
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让她的眼神骤然亮起幽光。
对,还有机会……
只要她能拿到裴斯越的血样,送去检测。
一旦坐实他患有精神类的疾病,以裴林的性格,一定会将继承人改成她恻儿的名字。
届时,裴斯越的一切决定,包括转让给鹿念的股份,自然都不作数。
想到这里,她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涌的恶毒算计,深深藏进那抹看似温顺的眼底。
她尴尬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杯的边缘,声音放得很轻:“斯越,是我刚刚说错话了,你不要介意啊。”
她顿了顿,抬眼时已换上得体的神情,语气诚恳:“我也觉得你爸爸说的很有道理。你已经是成人了,思想已经很成熟了,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餐桌上的水晶灯投下明亮却略显清冷的光,映着何瑶脸上那抹勉力维持的微笑。
裴斯越垂眸,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了擦手,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在他眼里,现在的何瑶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无论她答应与否,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
何瑶眼底一丝阴毒迅速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站起身,执起公筷,笑容温婉地给裴斯越和鹿念碗里各夹了一块橙红油亮的大闸蟹:“小念,尝尝这个大闸蟹,很好吃的。”
鹿念抬起眼,对她弯唇笑了笑,没说话,灯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裴林见何瑶主动放低姿态缓和气氛,脸色稍霁,也笑着招呼:“小念,别客气啊,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鹿念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裹了层蜜。
就在她的筷子将要碰到碗中蟹块时,旁边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径直将那只蟹取走了。
鹿念微怔,侧头看去。
裴斯越已戴上一次性手套,熟练地掰开蟹壳,剔出雪白的蟹肉。
他侧身对着她,餐厅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惯常冷峻的侧脸线条,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老婆,”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清,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温柔,“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动手。”
他将剔好的、堆满一小碟的蟹肉轻轻放到鹿念面前,抬眼望进她眸中,嘴角扬起细微的、真实的弧度。
鹿念望着他,眼睛里像忽然落进了星光,亮晶晶的。
她抿唇一笑,那笑容甜得毫无保留,依赖地、轻轻地说:“好啊,谢谢老公。”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餐具偶尔触碰的轻响。
何瑶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脸上笑容未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裴斯越那难得温和的侧脸,心底某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裴斯越又拿起一只大闸蟹,专注地剥着。
他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动作,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身旁的鹿念身上,仿佛她才是这满桌珍馐里,最值得他费心品味的佳肴。
何瑶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眸里闪过一抹狡黠,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端起面前的高脚杯,里面晃动着半杯暗红色的酒液,起身,袅袅婷婷地朝两人走去。
她在裴斯越与鹿念之间的位置停步,侧身面向鹿念,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小念,阿姨敬你一杯,祝你和斯越……百年好合,恩爱长久。”
话音未落,她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向后一倾......
“砰”的一声轻响,她的后背不偏不倚,正撞在裴斯越握着大闸蟹的手上。
“嘶……”
大闸蟹坚硬锋利的尖刺瞬间划破皮肤。
裴斯越手一颤,一道清晰的口子出现在他指尖,殷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骨瓷碟边,触目惊心。
空气骤然凝固。
裴斯越眼中那仅存的、因鹿念而起的柔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冰寒。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何瑶。
何瑶被他这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微颤,连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斯……斯越,我、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没站稳,所以,才……”
她的话被鹿念一声轻柔的惊呼打断。
“老公,你的手流血了。”鹿念漂亮的眸子瞬间漾满心疼,那神情纯粹而真切。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自然而然地倾身过去,将一次性手套取下,她低下头,水润柔软的唇瓣,轻轻含住了他受伤的指尖。
温热的、湿润的触感瞬间包裹了那细微的刺痛。
裴斯越浑身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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