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真馆大厅里静的吓人。压抑的气氛堵在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滴答...滴答...相纸上粘稠的水珠直往下砸，落在木地板上，激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扎向门口的黑神真夜。
黑神这会儿脸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的尸体。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几缕血丝。猛的，他手掌闪电般捅进连帽衫那个烫出焦洞的口袋，用力一扯。一把暗红色的未知驱动器被他生生拽了出来。
嗡......一声刺耳的轰鸣撕开大厅的安静。驱动器刚露出来，侧面那块原本漆黑的微型屏幕直接炸开一片血红。红光把整个大厅映的通红。
屏幕中央显出一幅画面，跟那张诡异照片上一模一样。屏幕最下方，一排血淋淋的数字正飞快跳动，不断倒数。
「47:59:55」！
「47:59:54」！
每一秒跳动，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口。
「处刑令......」黑神真夜喉结艰难的滚了滚，声音干涩的像在嚼沙子。他两眼直勾勾盯着沙发上的杜明锋，拿枪的手青筋暴起。
「系统强行下的处刑倒计时，四十八小时！」黑神胸膛起伏的厉害，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四十八小时内，如果你出现『暗金装甲』、『记忆操纵』、『城市毁灭』这三个征兆里的任何一个，我就必须抹杀你！！！」
黑神眼神透着股绝望的死板：「要是不执行，废弃摄影棚的底层逻辑就会全面接管现实。系统会自动补拍终局，把整个樱川市，还有里头所有的活人，全烧成灰烬！！！」
话音刚落，水树奈奈猛的转头。她一把抓起茶几上一块碎裂的玻璃片。噗嗤！玻璃片太尖，一下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直往外涌。可她眉头都没皱，拖着那条快废掉的瘸腿猛的往前一扑，直接挡在杜明锋身前。她像头发怒的母狮子，玻璃尖端遥遥指着门口的黑神真夜。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水树奈奈眼眶通红。滴答...滴答...手上的血顺着伤口直往下淌，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个个血印子。
「未来档案是假的！补拍剧本踏马的也是假的！你脑子里除了系统塞给你的那些破烂代码，还有没有点活人的常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奈奈的怒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黑神僵在原地。以他的身手，完全能在零点一秒内夺下那块带血的玻璃片，甚至顺手折断旁边的钢管。但他没动。他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不肯退半步的疯女人，握枪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怎么也抬不起来。他只能攥紧驱动器，在系统使命跟现实冲突里挣扎。
「把玻璃放下。」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沙发上，杜明锋开口了。
「咳咳！」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随后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用力撑住膝盖。咯吱一声脆响，他硬生生把自己那半废的身子从沙发上拔了起来。
杜明锋没看黑神，冲着水树奈奈扬了扬下巴。
「奈奈，去找纸笔。」
水树奈奈愣住了，手里紧握的玻璃片还在滴血：「找纸笔干什么？！」
「记下来！」杜明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头砸下来，他连擦都没力气擦，眼神却亮的吓人。
「暗金装甲！记忆操纵！城市毁灭！把这三个狗屁处刑条件，一字不差的给老子写进咱们的『三方行动协议』里！」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黑神真夜猛的抬起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疯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杜明锋发出一声狂笑，「代表老子不想再陪那个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玩这种无聊的猜忌游戏了！」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右腿要命的剧痛，双眼直逼黑神。
「那破剧本不是喜欢根据咱们的恐惧来篡改现实吗？！你怕我不受控制，她们怕我消失。只要你心里还藏着这把枪，这根刺就永远扎在咱们中间。早晚有一天，你会被系统的幻象逼的朝我开枪！」
杜明锋抬手指着茶几：「既然你要监视我，那就把条件摆在明面上！白纸黑字给老子写清楚！只要我不碰这三条红线，你就给老子把枪收好！要是老子真踏马失控了......不用你动手，老子自己把脖子抹了！！！」
黑神真夜彻底僵住。他看着杜明锋那张沾满血污、因为剧痛扭曲的脸。这种把命直接拍在桌子上的坦荡，比任何解释都管用，直接砸碎了他心里那套死板的数据逻辑。
水树奈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扔掉玻璃片，从茶几底下翻出一支半干的马克笔跟一张废报纸。
唰唰唰！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把废报纸戳破。她逐字逐句带着股狠劲，把那三个条件刻在纸上。写完，她猛的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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