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而嚣张的脚步声，如同碾过烂泥的脏靴，粗暴地踏过街巷的死寂，狠狠朝着裁缝铺逼近。
“来了。”张军心头一紧，看向房门，他知道，这群狗汉奸肯定会找过来。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砸门声轰然响起！
“哐当！哐当！哐当！”
拳头与皮靴轮番砸在木门上，力道狠戾得像是要将整扇门直接踹碎，木屑都被震得簌簌掉落。
伴随着砸门声的，是伪警察肆无忌惮的怒骂，嚣张跋扈的腔调刺破夜色，满是凶戾：“开门！快他妈开门！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再磨磨蹭蹭，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裁缝铺！”
张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拉紧的弓弦。
他刚清理完现场所有痕迹，伪警察就搜上门了，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来不及多想，张军立刻按照事先想好的模样，脸上瞬间堆起极致的恐惧与慌乱，双腿微微发颤，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衣角，一副被外面的动静吓得魂不附体的普通百姓模样。
他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脚步虚浮，嘴里还配合着发出怯生生的颤音：“来、来了！官爷别砸了！小的这就开门！”
手忙脚乱地拔下门栓，张军刚缓缓拉开一条门缝，外面的伪警察早已急不可耐。
“砰！”
木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张军的肩膀上！
张军顺势踉跄着向后倒去，一屁股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露出痛苦又惊恐的神色，眼神慌乱地看着冲进来的一群人，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完美演绎出一个被吓坏的小裁缝。
“都给我搜！里里外外，犄角旮旯，一根针都别放过！”
为首的手下厉声呵斥，一群伪警察如同饿狼般冲进屋内，瞬间将不大的裁缝铺搅得天翻地覆。
货架被推倒，成堆的布料被胡乱撕扯、扔在地上，崭新的绸缎被踩得满是泥印，裁缝台上的针线、剪刀、半成品的旗袍被扫落在地，木柜被暴力掀开，抽屉被狠狠拽出，里面的零碎物件撒了一地。
原本整洁的裁缝铺，眨眼间就变得一片狼藉，如同被洗劫过一般。
“官爷！轻点！求求你们轻点啊！”张军趴在地上，急得眼眶都红了，伸手想要阻拦，却又不敢靠近，只能带着哭腔哀求，“那都是小的吃饭的家伙！布料都被弄烂了，小的没法活了啊！”
可他的哀求，在这群如狼似虎的伪警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反而引得他们更加嚣张地嗤笑，下手愈发没有轻重。
就在这时，一个粗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挺着滚圆的肚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伪警察制服，领口敞开，脸上挂着凶神恶煞的横肉，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扫视着屋内的狼藉，正是这群伪警察的队长：赵虎。
赵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军身上，眼神阴鸷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凶戾。
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张军，那压迫感让本就装作害怕的张军，心底都忍不住升起一丝真实的紧张。
千万不能被看出破绽！
张军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脸上的恐惧更甚，脑袋埋得更低，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不敢与赵虎对视。
旁边的手下见状，立刻谄媚地凑上前，双手递上一张泛黄的画像，同时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刺眼的光束精准地照在画像上。
画像上的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不是刚刚牺牲的眼镜蛇，还能是谁！
“小子，我问你！”赵虎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浓浓的戾气，伸手指着画像，死死盯着张军，“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胸口中枪，跑不了多远，是不是被你藏在这铺子里了？”
张军抬起头，眼神慌乱地扫了一眼画像，随即又飞快低下头，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辩解：“官、官爷！不认识！小的真没见过这个人啊！”
“今晚听到外面有枪声，小的吓得魂都飞了，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安安心心做衣服，连门都没出！”
“更别说藏人了！小的就是个手无寸铁的裁缝，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藏陌生人啊！官爷，小的真的啥也不知道，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求求官爷饶了小的吧！”
张军的表演堪称天衣无缝，恐惧、慌乱、怯懦，每一个神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完全就是一个被特务吓坏的底层百姓，没有丝毫破绽。
赵虎眯着小眼睛，死死盯着张军的脸，试图从他的眼神、神情里找出一丝一毫的撒谎痕迹。
一秒、两秒、三秒……
张军始终低着头，身体微微发颤，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负责搜查的几个伪警察纷纷跑了回来，对着赵虎躬身汇报，语气满是忐忑：
“队长！里屋、后院都搜遍了，没发现眼镜蛇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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