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一群人聚集在树荫底下,望着远处河畔旁高挂的彩帷,止不住的抱怨。
“唉……这天当真是要热死个人。”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谈笑,抹了抹额上的汗水:“那群高门大户的贵女们游山玩水,倒要咱们兄弟在这荒郊野岭受罪,堂堂镇抚司,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
“出城之前怎么不说?说不定头儿就让你留下来了。”
“废话!我敢吗?这不就是发发牢骚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出言安抚:“咱们追查那合欢宗余孽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收到消息,居然还没逃远,敢在京郊附近晃荡,简直是不把镇抚司放在眼里!今日这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扎了堆,万一对方露面呢?”
“他疯了不成?”
男人满眼不屑:“就算我们不来,那也有数不清的侍卫……你刚刚难道没瞧见?除了太子妃,太子也露面了?”
“多做些防备总是没错的……否则真要被掳走一个,最后麻烦的还是头儿。”
络腮胡男人解开领口,烦躁地扯着衣襟:“要我说啊,根本就不该弄什么诗会……姑娘家家的在京城里聚一聚就行了,还非得跑出来。”
“这是每年的惯例,姑娘们整日闷在府上,你还不许她们出来散散心?已经拖了这么久……若是再拖下去,肯定会说镇抚司无能,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头儿。”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那晚好事被搅和了,如果他不露面,我们也能收拾严湛!现在虽然是「为民除害」吧……”
“你说什么为民除害?”
“呸呸呸!”
络腮胡男人自知失言,连忙改口:“那人「肆意妄为」过了瘾,麻烦却压在了头儿身上……本来和咱们没关系的,就算是有合欢宗余孽,那也是整个镇抚司一起出手,捉得到自然最好,捉不到也没办法……毕竟是上三品嘛,就连当年高祖马踏江湖的时候,高手之间的对决都是牵制为主,谁也不敢说自己能稳定胜过对方,最后决定胜负的还不是一轮又一轮的重甲和铁骑?”
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也就能趁着朝廷大军没到的时候,在夜间小股袭扰,就这还有可能被朝廷的高手拦下,然后被人潮碾死。
真要到了灭门的时候,乌泱泱的军队冲进去,那才叫「大势」,最后留下的都是公认的名门正派。
甚至每年都有定额的弟子下山帮助朝廷维稳。
很多强盗悍匪都藏在深山老林里,朝廷的高手初来乍到,很难得胜,也没太多时间陪他们东躲西藏……这时候就需要地头蛇了。
江湖事,江湖了。
让英雄去捉英雄,让好汉去杀好汉。
头儿就是从江湖门派里出来的,只是时间到了没有回去……反倒凭着实力在镇抚司站稳脚跟。
亲手击毙的凶徒,怕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毕竟是从我们手上逃脱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了不起死几个人,但偏偏是合欢宗……他那天一时兴起「为民除害」,万一他哪天再一时兴起,心生歹念怎么办?”
“……”
“皇宫里有韩老,他肯定不敢去,但王府呢?除了燕王妃……玄阳那么多座王府,你能保证人人府上都有上三品的高手吗?更别提那些官员府中了,他若是想出手,那些女子失了神智,倾心相付,到时候岂不是遍地都是他的种?”
当然,这也算是高祖马踏江湖的弊端。
所谓正道、邪道,只是针对他们寻常的所作所为而言,并不是说内部也铁板一块。
陛下怕,难道其他门派就不怕?
人人得而诛之……这句话用在其他门派身上,算是夸大,但用在合欢宗上,却是事实。
所以合欢宗再怎么棘手,终究门派不大。
之前江湖门派林立,合欢宗若是收敛,就算名门正派也不会拼了自己的老底去铲除他。
但若是嚣张过了头,自然有数不清的人出手。
现在邪道都被灭了,正道又不敢说尽心尽力,就必须得镇抚司来解决。
络腮胡男人闻言,长叹一声:“头儿也是傻!干嘛非得实话实说呢?反正也没人知道,就连合欢宗的来历也是蓉儿瞧出来的……一口咬死采花贼就是了,何至于如此麻烦?”
“废话!说出来,捉不到,那叫办事不力,了不起降职罚俸而已,他祸害的是旁的女子,关你何事;不说,日后爆出来,那就是欺君之罪……你有几个脑袋够砍?说不准还要连累家人。”
“这道理我能不知道么?可实在是……罢了!罢了!”络腮胡男人苦笑一声,抬高声音:“裤裆里都要起痱子了!蓉儿妹子,身上可带了消暑的丹药?给哥几个来两颗救救急。”
“……”
远处眺望的蓉儿闻言,慌慌张张的在背着的小药箱中翻捡:“有……有的有的,各位前辈稍等。”
“蓉儿妹子,怎么头儿不在,你就这般拘谨?”络腮胡咧嘴一笑,打趣道:“咱们相识也有些时日了,难不成哥几个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