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让他重报轴承寿命,低于四十八小时再从冷库维护额度借。
顾长夏在门外听见“冷库额度”,立即插话说不能借。频道里又多了一场没来得及吵完的账。
值班员看他:“那算谁开门?”
“先换滤芯。”
他没有说姜素云做得对,也没有让人把门重新关上等他发布命令。
两只备用模块推到电气廊。姜素云手指发抖,第一只卡扣扣反,又重装一次。
周既白站到门外重新排队。
身份登记改为后补,伤员与儿童先过。曹应顺轮到时,旧身份卡贴了三遍,每次都报红。
“临时编号三十二。”念一在后面说。
念一没戴牙托,登记员把“三十二”听成“三十五”。曹应顺自己改回来,把旧卡与临时纸条钉在一起。
“这算入城了吗?”他问。
“算进入隔离区。”登记员道。
“隔离完呢?”
“再审。”
曹应顺没再问住哪儿,先把卡收好。
最后一人过门时,第二组滤芯降到百分之九。侧门关闭,主循环仍卡在百分之八十三,车和冷柜只能等维修。
周既白进门后先看事故记录。
念一把姜素云先前交过的两张故障单和侧门放行名单一并摊在事故记录旁边。
“违规要记。”她说,“回压管什么时候开始腐蚀、报过几次、材料为什么没到,也得写在第一页。故障、处置、结果、代价,分开记,谁也别替谁抵消。”
姜素云说:“别写成表扬信。我没那么高尚,就是再不开,人会挤死。”
“不是表扬。”念一说,“是免得他们最后只记住一只擅自开门的手,忘了是谁让那道门非开不可。”
周既白把两张故障单翻到正面,在事故记录的第一行补上编号和上报日期,签了自己的名字。
姜素云站在旁边,脸上有电缆槽蹭出的黑印:“停职吗?”
“今天谁接线?”
“我。”
“接完再交班。”
“然后?”
“事故复核。”
“开门算违章?”
“算。”
“人进来算什么?”
周既白没有给她一个能写上墙的答案,只把四组滤材和延后的维护写清。
缺额没有因为门开得有用便消失。
姜素云也没后悔,只问能不能从净化组领半盆水泡豆。
“拿事故工时换。”周既白说。
“那不够。”
“先欠。”
她骂了一句栖川什么都能欠,回夹层继续接线。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腐蚀回线换好。
总闸程序从零重跑,车辆又等四十六分钟。装种质箱的拖架第一个通过。顾长夏跟冷柜走完喷淋,头发又湿了。
梁砾的废料车第二辆进。碎掉的尾灯被登记员贴上红色维修条,梁砾想撕,右手不能用,左手抠了半天没抠下来。
宋迟最后进门。他收回穿过送线孔的广播线,发现一截被侧门夹破绝缘,只能再剪掉半米。
维修侧门救了人,总闸仍得重跑,滤芯、时间与三段线一样没少花。
隔离区另一头,三十二名北七来客正排临时物资。
工作人员准备了水、菌饼和薄毯,以为他们先问住处。抱孩子的女人却把脚抬起来,露出那只湿报纸垫的鞋。
“这里能换干净袜子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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