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的声音冷静得吓人，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徒弟死在我面前。
那你呢？安柏死了，你、系统、主控意识，全都绑在一块儿——她没了，你们也活不了。”
……
……
导航沉默了很久。
符华笑了。
主控意识是因为觉醒自我，才被放逐的系统AI。
要她说，这种系统里要是只有主控意识拥有自我，谁信？
“我向来不赞同识之律者的做法。
但今天，我倒是同意她的一点看法了。”
她顿了顿。
“我不是什么物件。
我是这孩子的师父。”
……
“羽渡尘所有权变更。”
“变更对象——羽渡尘内残存意识，符华。”
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受，瞬间席卷了符华的意识。
掌控权易主的那一刻，原本因为原持有者的意志而漆黑一片的羽渡尘空间，重新被纯白的光芒浸透。
如果说之前是寄人篱下，那现在，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力量不再被束缚。
以前只有原持有者允许，她才能对持有者造成伤害；眼下她成了持有者，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她想做什么都行。
她低头看向倒在地上、满脸痛苦、身影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安柏。
眼里早就没了平日里的淡然和稳重。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保护欲，还有深埋底下、几乎压不住的……怒意。
她活得够久了。
大半辈子被人当成冷心冷情的仙人。
她自己从不觉得自己算什么仙人。
但就算是仙人，也会发火。
符华左手捏了个剑诀。
一道赤红色的暖流，在她的操控下，径直打入安柏体内。
符华指尖轻点剑身，赤红的锋芒在他眼前微微晃动。
他是剑神的创造者，对这东西的脾性最清楚不过。
此刻剑神在他手里，跟医生拿的手术刀差不多。
刀锋探入安柏的意识深处，切割着混沌之潮留下的那些肮脏痕迹。
剥离的过程没出太多意外。
安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那道原本快要崩散的身影也跟着稳了下来。
随后，赤红剑光脱离她的意识，末端缠着一团漆黑的东西，像从伤口里拔出的腐肉。
安柏跟混沌之潮混得久了，就算切割得再快再干净，那团黑色的意识残留也早就不是纯粹的混沌之潮。
它浸泡过安柏的灵魂，被她的色彩染了个遍。
符华连多一眼都懒得分给这破玩意儿。
抬手一挥，直接把它扔进羽渡尘深处不管了。
羽渡尘的持有者能做的事很多，这只是其中一样。
还有一样……
他的视线扫过安柏，随即想起那个差点把她变成毫无理智的拉赫穆的畜生。
如果不是运气好，安柏现在可能已经死透了。
符华眼底的怒意压不住了。
最后瞥了一眼安柏，他直接借羽渡尘的力量接管了那具现实中的身体。
迦楼罗的恢复力在这种时候展露得淋漓尽致。
整个躯体泡在黑泥里，却还能靠本能自行排开污染，不让那些 ** 继续往里头渗透。
符华一接手，这具身体能爆出的极限又被拔高了一截。
他想起当年那场跟凯文打疯了的仗。
那时候他也丢过理智，几乎是凭本能厮杀到底。
可这一回，他没有丝毫犹豫。
“今夕过往，凡障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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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安静了太久，外面的人开始忍不住了。
立香盯着提亚马特的腹腔，那里自从安柏进去之后就没再传回任何动静。
他扭过头，看向正拼命维持魔术屏障、把混沌之潮挡在防线之外的梅林。
“上仙那边……怎么样了？”
梅林顿了一拍。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砸下来，立香的心猛地一沉。
“Aaaa——”
提亚马特的吼声再次炸开。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能理解的东西，直接穿透血肉、撞击颅骨，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伊什塔尔本来就在应付四面八方的敌潮，身体一麻，直接被一道冲击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血口。
更不对劲的是温度。
冥界本来就是冰寒刺骨的地方，温度低到零下四十度，可此刻竟然开始发热了。
地面隐约蒸腾起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压迫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立香死死盯着提亚马特剧烈翻涌的躯体，头皮发麻，“都已经打到这个地步了，它还有底牌？”
梅林对提亚马特的本体几乎无法进行有效探知，可好歹挂着冠位魔术师候补的名头，魔力感应的敏锐程度远超常理。
他眉头越皱越紧，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罗曼的声音也在同时炸响，语气比刚才急促得多。
“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提亚马特的魔力浓度突然飙升！温度已经超过伊什塔尔宝具的三倍了！快点撤出那片区域！立香！以人类体质，在那种高温下待下去马上就会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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