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逝,摊位前的人群如潮水般更迭。
直到下午五点,夕阳西下,电影院转角处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水墙几乎要将摊位淹没。
李秀成装钱的布袋早已鼓胀如球,甚至隐隐透出金钱的光泽。
“行了,今日营业结束。”
李秀成高声宣布,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有兴致的朋友,明日请早!”
深谙人性之道的他深知,做这种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
人气是必须的,但若是过于拥挤,一旦有人细心观察发现猫腻,这摊子也就砸了。
见好就收,才是长久之计。
他动作利落地收拾行当,眼神若有若无地扫向一旁的胡长安——撤。
回到那间略显逼仄的出租屋,李秀成将兜里的钱哗啦一声全倒在桌面上。
那一堆零碎的纸币堆积如山,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长安,你数数。”
李秀成淡淡吩咐。
“哦……好。”
胡长安双眼瞬间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大部分是两块的小面额,但架不住数量恐怖啊。
他颤抖着手,连数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激动得舌头打结:
“秀成哥!发…发财了!!”
“一百六十八块!!”
这一数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做梦都没想到,靠着一个破桶和几个皮球,一下午竟能捞进这么多真金白银。
“还行吧。”
李秀成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毕竟在前世,他曾执掌百亿帝国,这点蝇头小利还不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他从那堆钱中抽出十张崭新的一元钞,轻轻推到胡长安面前:“拿着。”
胡长安慌忙摆手,满脸涨红:“不行不行,秀成哥,我没出什么力,不能拿你的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
李秀成语气强硬了几分,“以前没少蹭你吃喝,这笔账算是我还你的。”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不好走,身边必须安插一个绝对忠诚、信得过的心腹。
胡长安生性憨厚老实,没有太多花花肠子,正是最佳人选。
此刻的一点甜头,是为了换取日后生死相随的死心塌地。
收下钱的胡长安匆匆赶去厂里上夜班,留下李秀成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沉思。
他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必须尽快去挽回妻子的感情。
夜长梦多,有些裂痕,若不及时修补,终将不可挽回。
苏晓萌这人,向来是嘴硬心软。
上午在医院那番决绝的表态,不过是借着岳父岳母和大舅哥在一旁煽风 ** 的由头,一时气血上涌罢了。
如今既然自己手里有了赚钱的门路,再回去低头服个软,哪怕只是私下里好好聊聊,或许也能把这层冰壳给敲碎。
念头既定,李秀成也没多耽搁。
他在街口的小卖部扫荡了一大堆礼品,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转身便朝兴蓉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这座建于1956年的国营大厂,曾是前 ** 援华“156项重点工程”
中的明星项目。
其主厂房采用独特的苏式风格,高耸的尖顶塔楼配以肃穆的红砖外墙,即便放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依然是这座城市最醒目的地标性建筑。
站在街角眺望,那巍峨的塔尖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在平庸的城市天际线中鹤立鸡群。
李秀成记得很清楚,大概在2006年前后,这片承载了无数工人家庭悲欢离合的老厂区就要面临拆迁。
随着推土机的轰鸣,几代人的青春记忆将彻底湮灭在尘埃之中。
此刻再次凝视这片红墙绿瓦,他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哟,这不是秀成嘛。”
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听说你小子最近喝西北风都喝饱了?”
守门的几个大爷熟稔地调侃着。
作为厂里的老保卫,他们向来看不起这个靠媳妇养家的软蛋。
说话的是张志勇,厂工子弟,从小和苏晓萌在一个大院长大,暗恋对方多年无果,眼看李秀成半路杀出捷足先登,心里一直憋着一股邪火。
去年靠着关系调入保卫科后,更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见李秀成就忍不住要刺挠两下。
面对这种典型的酸葡萄心理,李秀成脸上却挂着一丝淡然的笑意。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阿诗玛,随手抽出一支递过去,又顺手塞了一支给旁边的人:“别闹,我去看看晓萌,回头有空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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