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不明不白死去、心神不得解脱者,全部迁入此处,不得流入冥河,扰乱轮回。”
阎罗王闻言,眼中顿时亮起光芒,当即点头应诺:“谨遵父神法旨!”
君臣二人在这阴曹地府之中,推演天道,探讨阴阳奥秘,不知不觉,三日光阴悄然流逝。
幽冥深处,怨气冲天。
一名白发老鬼跌撞而入,满脸血污,双目赤红地嘶吼着:“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轮转王眉头紧锁,沉声道:“大胆魂灵,竟敢在大圣面前哭嚎。
莫非是我地府刑罚不公?”
那老鬼扑通一声跪倒,泣不成声:“小神乃是商朝亚相比干!昔日妲己挖我心脉,幸得神明护体未死。
谁知纣王昏庸,疑我借幽冥之力复生,竟对我施以车裂之刑,将我……将我碎尸万段!”
周山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比干的命数早已注定,刨心只是前奏,车裂才是终局。
这冥冥中的因果线,即便他身处地府,也看得清清楚楚。
“罢了。”
周山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虽冤死,但气数已尽。
既入我地府,便赐你七七四十九日光阴,待我替你重塑筋骨,洗去凡尘戾气,随后自会安排你去投胎转世。”
比干闻言,连连叩首,涕泪横流:“多谢圣人恩德!”
话音未落,殿外又涌来无数亡魂,呼声震天。
杨任、梅伯等故人赫然在列,皆是一脸凄苦,控诉生前种种不公。
周山闭目轻叹,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所谓“成汤天下气数已尽”
,绝非虚言。
这些人的死,皆是时代洪流下的牺牲品。
若非对阐教那些伪君子心存芥蒂,他倒是乐意做个顺水人情,替他们讨个公道。
挥手间,一道法旨落下。
“去吧。”
周山神色漠然,“轮回已定,前世罪业已偿。
来世,你们将生于富贵之家,或封侯拜相,或锦衣玉食,再无这般苦难。”
亡魂们如蒙大赦,纷纷化作流光,投入轮回井中。
处理完地府琐事,周山身形一闪,瞬间回到了自在宫。
刚一踏入大殿,他便察觉气氛不对。
原本破败不堪、断壁残垣的宫殿,此刻竟焕然一新。
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雕梁画栋间透着一股古朴雅致的气息,与之前那种荒凉之感判若两界。
周山眸光微凝,并未动怒,而是唤来长臂道人:“此处何人修缮?我们离去时分明是一片废墟。”
长臂道人躬身行礼,答道:“是化羽道人。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里面折腾了一整日,回来后这宫殿便成了这般模样。”
周山嘴角微微上扬。
蚂蚁筑巢,尚知勤勉。
这化羽道人虽然行事古怪,但这番心意,倒是不错。
此时,窗外树影摇曳。
化羽道人正趴在枝头打盹,见周山归来,一个翻身轻盈落地,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圣人,您瞧瞧这效果如何?可是费了我不少心血。”
周山环视四周,心中虽有几分满意,面上却不显,淡淡道:“做工确实精细。
只是……少了几分仙家气象,略显匠气。”
化羽道人讪笑一声,挠了挠头:“圣人,我这可是苦劳啊。
既然活干了,是不是该办点私事了?”
周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说吧,什么事?”
化羽道人犹豫片刻,忽然转过身,掀起衣袍,露出后背。
只见他的背脊上,突兀地长出一块畸形的肉瘤。
那肉质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表面隐约可见某种异兽纹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肉瘤之上,竟然烙印着一道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笔锋古朴,线条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晦涩气息。
“鸿钧老祖……”
化羽道人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他在我背后动了手脚。
这道符咒,连我都解不开,请圣人救命!”
周山目光落在那道符咒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上面的文字,竟是连他也难以完全辨认的上古铭文。
指尖刚触及那枚符箓,周山便觉一股刺痛顺着掌心炸开,仿佛被高压电流贯穿。
他眉头微蹙,身为混元圣人,凡间静电岂能伤他分毫?这定是鸿钧老祖在暗中动了手脚,借符为媒,行封锁之实。
化羽道人见状,摇头苦笑,神色间满是无奈:“这是你欠下的因果,贫道即便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早知如此,何必费力至此?那位天道圣人究竟是何用意?为何对我这等小人物都穷追不舍?”
周山心中冷笑,看来这化羽道人身上,必藏着鸿钧忌惮的秘密。
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此次你助我良多,日后我自会去西方一遭,借那八宝功德池洗刷业障。”
待化羽道人千恩万谢地退下,周山独坐自在宫,闭目推演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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