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判到了反击。”
萧锐压低声线,“已暗中集结五千精锐,静候 **‘ ’** 的狼子野心。”
柴绍目光如炬,沉声道:“那人睚眦必报,虽不敢倾国而来,但数千骑的突袭绝不容小觑。
突利小可汗绝非庸手,斥候必须撒向西侧,不可大意。”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无不暗自心惊。
镇守幽州这等苦寒之地,既要防边患,又要顾民生,这份大局观令人折服。
大唐府兵制下,闲时为民,战时为兵。
寻常城防多征发徭役轮替,每年壮劳力需服役数十日,从军即可抵免。
然而,五千私兵日夜屯驻,粮秣军饷皆需幽州自掏腰包。
这对于财政本就捉襟见肘的边镇而言,无异于勒紧裤腰带供血。
这份沉甸甸的情义,让萧锐心头滚烫。
他抬眼直视柴绍,语气郑重:“姑父既知我处境艰难,我便不瞒您。
为迎敌反扑,我已布下一计——‘草船借马’。”
“什么草船借马,你直说抢 ** 的战马不就完了?”
柴绍闻言,非但没怒,反而乐不可支,指着萧锐摇头笑骂,“陛下派你来整顿马政,你是真敢想啊。
不擅长养马?那就买!嫌买来的慢?干脆直接去抢!”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
众将面面相觑,心悬到了嗓子眼。
安乐城为饵的计策风险极大,若是这位大都督恼羞成怒,这仗还怎么打?
谁知萧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趁热打铁:“姑父,干不干?这一票要是成了,大唐麾下便多了一支精锐铁骑。”
柴绍豪气顿生,仰天大笑:“干!必须干!此计虽险,却正合我意。
不过让你们这些晚辈当诱饵,老夫心里过意不去,这次,我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柴绍亲自下场,那就不叫诱饵了,那是核武器!恐怕还没等战马入套,突利小可汗就被吓得拔腿就跑,这局棋还怎么玩?
一番苦口婆心的劝阻后,柴绍终于被说服,暂驻幽州坐镇后方,并调拨了后续支援兵力。
然而,新的忧虑随之而来。
柴绍眉头紧锁:“安乐城三千守军,加上我暗中调集的五千人,再凑些幽州城防军,总计八千援军。
人数够了,可时间呢? ** 人何时来攻?若久拖不决,这几千人的嚼用足以拖垮整个幽州的财政。”
萧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粮草之事,早已妥当。
我们有的是钱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谁有如此雄厚的财力支撑一场持久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一旁的苏烈。
苏烈浑身一僵,满脸错愕地指着自己:“长史,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末将穷得连间像样的宅子都置办不起,若非您来,我在安乐城连口肉星都见不着,哪来的巨资供军?”
柴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如锅底。
他啐了一口,厉声道:“苏烈,你这是在抱怨本督苛待下属?幽州民生凋敝,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本督尚且隔天才能吃上一顿肉,你一个将领还想天天大鱼大肉?”
苏烈脖子猛地一缩,冷汗直流。
他急忙摆手解释,生怕这位暴脾气的大都督一气之下将自己调离前线。
眼看大战在即,正是立功封侯的好机会,而且在安乐城刚过了几天舒坦日子,他是真舍不得走。
见气氛尴尬,萧锐连忙打圆场:“原来是微臣失职,竟不知幽州困苦至此。
待此役结束,必当竭尽全力盘活农工商三业。
姑父身为大唐大都督,若因公务连肉都吃不上,传出去岂不让蛮夷笑话我大唐国威不振?万万不可!”
柴绍哼了一声,显然受用了这番吹捧,摆了摆手:“行了,少拍马屁。
还是说说粮草的来源吧。”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护卫急促的声音:
“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苏烈眉头微皱,心中暗恼。
如此机密军事会议,竟有人敢在此时打扰,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起身询问片刻,回来时面色古怪,眼神闪烁地看着萧锐,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忌惮一旁虎视眈眈的柴绍,最终只是欲言又止。
柴绍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怎么?本督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捅出娄子了?”
萧锐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似笑非笑地反问:“莫非是清河崔氏的人到了?”
苏烈重重地点了点头。
“又是他们?”
柴绍满脸错愕,“此前陛下不是已跟他们达成了默契吗?”
“姑父放心。”
萧锐语气轻慢,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送粮的来了罢了。”
一旁的苏烈适时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上次北狄来袭,城外商会损失惨重。
其中清河崔氏的人带头倒戈投敌,被咱们顺道扣下了一批人质。
如今人家是来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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