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心中暗叹陛下手段高明,竟连这等小事都安排得如此滴水不漏。
他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殿下请便,老奴先行通报。”
被襄城半拖半拽地往里走的萧锐,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巨大的困惑中。
他刚才还在家里琢磨怎么跟未婚妻约会,怎么就被拉进皇宫了?他还以为是谁密召呢,结果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太上皇?
“你傻站着干嘛?”
襄城放慢脚步,侧过头,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风言风语?封大人刚死,你就成了众矢之的,父皇母后担心得要命,特意让我来盯着你。”
萧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啊?我以为陛下找我商量点私事……”
他顿了顿,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的危险程度,苦笑一声,“我说妹妹,咱俩这关系,你紧张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太上皇还能吃了我?”
襄城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松开手:“你呀,就是心大。
皇爷爷最讲究规矩和体统,你这样莽撞行事,要是惹恼了他……”
她没说完,但眼神中的担忧却如实传达了出来。
萧锐看着身边这个娇俏可爱的小女人,心中那点慌乱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萧锐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脑海中一片空白。
封德彝?那个被李渊视为股肱之臣、甚至在朝堂上颇有威望的老狐狸?
“你脑子进水了?”
襄城公主急得跺脚,原本娇俏的面容此刻满是焦急,“皇爷爷最倚重此人,今日裴寂那老匹夫已经去告御状了,指名道姓说你是挟私报复!”
萧锐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杀那老贼,分明是为了斩断长安城的 ** 毒瘤,何来私人恩怨一说?这是为民 ** ,是雷霆手段!
“他毕竟是前朝旧臣,又是皇爷爷的红人……”
萧锐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
“闭嘴!现在多说无益。”
襄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与安抚,“记住,待会儿见了皇爷爷,少说话,多磕头,一切有我顶着。
皇爷爷虽严厉,但终究疼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毕竟,这护短的姿态,确实有些理亏。
萧锐却忽然放松下来,轻笑一声:“怕什么?不过是陪老爷子聊聊天罢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大明宫内,另一番景象正悄然上演。
宫门开启,一股暖风夹杂着檀香扑面而来。
襄城公主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欢呼一声,如乳燕投林般扑向高座上的老者。
“皇爷爷!襄城想死您啦!”
李渊看着怀中撒娇的女儿,眼中严厉的寒冰瞬间消融,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这丫头,我是想考校那小子是否配得上我李家的血脉,你怎么就急着护食来了?定是你爹给你出的主意吧?”
襄城摇晃着父亲的手臂,撒娇卖乖:“哎呀,人家是真的想皇爷爷嘛!对了,锐哥哥,快过来,这就是你的未来岳父大人,还不快行礼?”
萧锐闻言,撩起衣袍,正准备依礼跪拜:“臣萧锐,见过太上皇……”
“且慢!”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襄城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喊道:“皇爷爷,锐哥哥我们已经有了婚约,他……”
“退下。”
李渊目光如炬,冷冷扫过女儿,语气不容置疑。
襄城不敢违逆,只得咬着嘴唇,担忧地站在一旁,心跳如鼓。
萧锐抬头,迎上那双深不见目的眼睛,索性不再伪装亲近。
他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行的是标准的臣子大礼:“御史台萧锐,拜见太上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襄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你这蠢货!叫你叫皇爷爷是拉近关系,让你走亲戚的路子!你倒好,直接给我摆官架子?这是要置我于何地?
李渊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寒芒。
好大的胆子!好硬的骨头!
“砰!”
李渊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他双目圆睁,怒喝道:“大胆狂徒!区区六品御史,竟敢仗势欺人,致使封德彝家破人亡,你可知罪?!”
萧锐面不改色,昂首道:“臣不知罪!封德彝结党营私,利用职权大肆敛财,其子封言道更是恶贯满盈,为虎作伥,欺压良民,逼良为娼,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血泪!此等巨贪,百姓苦之久矣!臣所为,乃为国除奸,为民除害,公心昭昭,天地可鉴,何来公报私仇之说!”
“伶牙俐齿!真是巧言令色!”
李渊冷笑一声,袖袍一挥,“来人,给我拿下!”
“皇爷爷息怒!”
襄城再也顾不得仪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锐哥哥他是初出茅庐,不懂官场规矩,求皇爷爷看在孙女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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