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抬手止住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了极点的弧度,“既已示人,便是缘分。
况且,我就不信在这天下之间,还有谁敢大摇大摆地潜入宋国公府行窃?爹,您且说说,这首诗究竟如何?”
胡床之上,萧瑀忽地朗声吟诵:“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起初尚是低眉浅唱,随着语调渐起,这位素来儒雅的文臣竟不知不觉起身。
声音穿透庭院,透着一股久违的豪气与苍凉。
门外的双黑闻言驻足,虽不通文墨,却觉胸中热血暗涌,一时竟忘了动弹。
“砰!”
巨响炸裂,那扇厚重的木门仿佛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两个如泥鳅般的身影顺势滚入院内,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好字!这副字归我了,谁敢跟我抢?”
程咬金连人带伤地嚎叫起来,手已伸向案上。
尉迟恭双目圆瞪,毫不示弱:“放屁!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个老匹夫想独吞?”
话音未落,两大汉已扭打成一团,拳脚相加,尘土飞扬。
院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这两位煞星因何而动粗。
萧瑀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翻滚的两尊大神,又看向案上那幅墨宝,心头一紧。
他小心翼翼地卷起字帖,压低声音对萧锐道:“大郎,此物贵重,换一幅吧。
你年轻不懂事,为父先替你收着。”
薛礼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神玩味:义父啊,您这是心疼字,还是心疼儿子?
萧锐却摇头,一脸无所谓:“不换,皆是废纸。
父亲若喜欢便拿去。
不过嘛,若要请先生教导,条件得依我,否则别怪我不懂规矩,把老师傅请出去。”
萧瑀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胡闹!为父还能害你不成?快去劝开那两个疯子,成何体统!”
萧锐无奈,缓步走到二人身边。
左右手探出,分别扣住两人后领,劲力暗吐。
太极圆转之间,两具庞大的身躯竟被轻飘飘提起,随后轻轻放下,稳稳立在原地,毫发无伤。
程咬金老脸通红,讪讪地看向萧瑀。
尉迟恭揉着脖子,打量着萧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娃娃,好深的内力?再来过两招?”
萧瑀急忙上前打圆场:“二位将军息怒,犬子年幼无知,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事情似乎就这么解决了?
萧锐却忽然指着那堆废墟,理直气壮地对程咬金说道:“程叔叔,赔钱。
大门五十两,少一分都不行。”
尉迟恭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却被身旁的程知节死死按住。
程咬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赔,当然赔!算我的,全算我的!”
萧瑀满脸疑惑,那个号称大唐第一硬茬的程咬金,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
尉迟恭挣扎道:“你松手!这小子没大没小,他爹都没说话……”
“闭嘴!”
程咬金咬牙低吼,“五十两我自己掏,不让你出一文钱!”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抓,自己根本挣不脱。
碍于面子不好直说,只能硬着头皮劝道:“咱们是来谈正事的,别节外生枝。
在这长安城,谁敢不给宋国公几分薄面?”
萧瑀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尉迟恭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德行,抱拳一礼,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宋国公莫怪,方才一时手滑,冲撞了贵府的大门,这赔罪的话,我就先放这儿了。”
话音未落,程咬金那黑铁塔似的身躯猛地往前一跨,手中明黄圣旨迎风展开,声如洪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国公之子萧锐,年少英才,心怀家国,虽未出茅庐,已立不世之功。
特赐封永丰县子爵位!望卿再接再厉,继续为大唐社稷效力!”
这一嗓子吼得满院皆静。
萧瑀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这是抽了什么风?
程咬金根本没给这位国公爷反应的机会,直接无视了他的惊愕,转身大步流星走到萧锐面前。
那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萧锐的肩膀,压低声音,神色肃然:“贤侄,陛下的条件,老程帮你扛下了。
圣旨夹层里有一道密诏,乃是御笔亲书。
我和尉迟老弟在此做个见证,你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招推脱,便是欺君之罪。”
尉迟恭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急忙扯了扯程咬金的袖子,小声嘀咕:“老程,咱俩出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谁告诉你我是来当证人的?我连密旨长啥样都没见过……”
“皇命如山,你敢抗?”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如刀。
尉迟恭浑身一僵,原本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干笑着把后半截话吞进肚子里。
萧锐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冲着程咬金竖起大拇指:“好!陛下做事,果然干脆利落!”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信封,双手递到程咬金面前,语气郑重:“程叔叔,这便是我要交出的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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