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韩掌柜,清了清嗓子。
“酒水明码标价,动不得。”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直说了。”
“沔阳县里,少祭酒的话就是规矩。”
“这样,我不降价。”
“你买多少,就付多少。”
“但每万钱酒水,我私补你二百钱。”
“这总行了吧?”
韩掌柜眼神一亮。
贪婪藏不住。
但他也是 湖。
眨眼间,神色恢复平静。
“潘掌柜,二百钱,有也罢无也罢。”
“关键是马价。”
“我做不了主。”
“得看主家脸色。”
“还请理解。”
老潘听出这是套话。
立刻凑上前。
压低声音。
“老韩,底价是多少?”
韩掌柜点头。
手指摩挲桌沿。
他在算账。
老潘见好就收。
不紧不慢。
“这几天卖了不少马。”
“行情我清楚。”
“再低点。”
“每降一万钱。”
“我私下给你五千。”
“这笔账,很可观。”
韩掌柜脸色变了。
紧绷的面容舒展开。
眼里全是光。
之前的伪装,全没了。
他身子前倾。
急切问:“真的?”
“别骗我啊!”
老潘笑了。
心中暗喜。
面上却严肃。
举起手发誓。
“若敢食言。”
“让我天打五雷轰。”
韩掌柜松了口气。
大石落地。
刘夏没急着接话,只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韩掌柜那叫一个急啊,跟倒豆子似的,竹筒倒玉米粒,噼里啪啦全吐了出来。
“少祭酒,潘掌柜,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搓着手,一脸肉疼又带着点狡黠:“外头那匹红马,主家账本上记的是二十万钱的大单子。
鹅这层关系户,顶多给您抹到十八万。
还得留两成利打点凉州那边的马贩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飘忽:“至于其他几匹壮年战马,标价十万,鹅能帮您砍到九万。
要是去城外马厩淘换,还有八万的货色,鹅也能让到七万。
全是军中精锐,毛都没掉一根。”
这话听着实在,韩掌柜脸上挂着那种“我都告诉你底价了,你还不快谢我”
的得意劲儿,仿佛那点回扣已经揣进兜里。
刘夏一直没吭声,冷眼瞧着。
直到听见“城外马厩”
四个字,他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骤然亮起。
身子往前一探,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老韩,这事成了。”
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股狠劲:“以后你家的马,我照单全收。
有多少要多少,越好的我越爱。”
韩掌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刘夏接着往下说,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汉中郡缺马,这点大家都清楚。
我这生意要做大,光靠两条腿跑消息、运货物,太慢。
有了马车配合好马,那就是如虎添翼。”
他盯着韩掌柜的眼睛,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次等马别拿来糊弄我。
我要的是面子,是名声。
劣质货滚远点。”
这番话掷地有声,韩掌柜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大喜过望之下,他立马站起来拱手,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少祭酒放心!有我韩某人在这沔阳县当差,经手的马匹绝对没有一匹孬种!”
说到激动处,他甚至拍着胸脯:“若有半句虚言,提头来见!”
刘夏装作漫不经心,眉头微皱,像是随口一问:“这么笃定?里头有什么讲究?”
韩掌柜松了口气,以为对方彻底信服,便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少祭酒有所不知,董卓那一闹,凉州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路军阀割据,天天掐架。
主家韩伯约现在是凉州一哥,骑兵三万,步兵两万,兵力雄厚得很。
可兵多了嘴也多,军饷粮草是个无底洞。
“入不敷出啊。”
韩掌柜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变卖物资换粮食。”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些马,都是打下来的战利品,不是自家部队用的。
真要动自己的马,那不成叛徒了吗?”
刘夏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踏实了。”
他站起身,摆了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恭喜韩将军早日平定凉州,马到成功。”
转身欲走,又补了一句:“行了,具体的买卖细节,你和潘叔慢慢聊吧,我先走了。”
“信你们。”
刘夏只丢下三个字,转身便走。
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风扯碎。
老潘回头冲韩掌柜挥挥手:“马匹留着,别手快卖了旁人。”
“明儿个上午,我带现银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这阵子柜上紧巴,有多少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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