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好奇，老夫就说说那段往事。”
他放下茶碗，目光望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年我跟着皇甫节镇守雁门，跟北地蛮子拼杀，也算攒下些功劳。”
“你们知道皇甫嵩吧？那就是皇甫节的儿子。”
“后来朝堂乱了，外戚宦官把持大权。”
“像我这号没背景的武夫，想进中枢做梦都别想。”
“只能给皇甫家当狗，替他们卖命建功。”
“心灰意冷之下，我辞了官职，躲到了并州白虎山。”
“本想从此不问江湖事，安稳度过余生。”
“真没想过要收什么徒弟。”
“直到十五年前。”
“吕布那小子，从匈奴那边听说我手段狠辣，找上门来拜师。”
“那时候他年纪跟你差不多，但个子高出不少。”
“长得倒是俊朗，眼神灵动，看着讨喜。”
“我试探了几招，发现他底子不错。”
“更难得的是，这贼娃子极会察言观色。”
“所以我收了这门徒。”
“学艺期间，我没少给他出难题。”
“好在吕布肯吃苦，脑子也活络，都能应付下来。”
“那时我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
“我和师弟童渊，原本练的都是梅花枪和梨花枪。”
“他悟性高，融会贯通后，自创了一百零一式的百鸟朝凤枪。”
“我力气比他大，琢磨透了这两套枪法的精髓，自创了天龙戟法。”
“观察了吕布几年，觉得可以托付，我便将这套绝学传给了他。”
“这贼天赋异禀。”
“我教一招，他记一招。”
“甚至能举一反三，推演出新变化。”
“为了配合这套霸道武艺，我让他每天抱举院里的磨盘锻炼臂力。”
“那磨盘重达百余斤。”
“刚才见你院子里的石桌分量相当，才让你试手。”
李彦爽朗大笑，笑声震得窗棂微颤。
“我这天龙戟法有四诀：”
“刺如银龙破云，割似玄月凌江。”
“钩比苍鹰攫兔，啄若寒星坠地。”
“这四句口诀，全被他吃透了。”
“再加上他天生神力，膂力惊人。”
“我又将箭术心得倾囊相授。”
“至于旁人吹嘘的百步穿杨，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十年寒暑，刀锋淬血。
吕布的枪法，已至化境。
李彦这番话，像重锤砸在刘靖三人胸口。
众人僵在原地，眼底满是惊骇。
史书只记“飞将”
威名，没提这十年苦修。
刘夏脑中闪过后世网络上的口水战。
有人吹吕布天生神勇，有人赞其自学成才。
竟残酷至此。
刘靖眉头紧锁，压不住火气：“师父！他若真天下无敌，为何还要害您？”
啪！
李彦拍案而起，长叹一声。
“不错。
他天赋异禀，武艺超群，当世难觅敌手。
董卓败退长安后，曾派人上白虎山请我。
许以荣华富贵，想接我去享福。
我喜静，未应。
后来他又改口，说对戟法有新悟，自创几式枪招，求我指点。
以此为由，再骗我到长安。
到了地界，直接把我关进小院。
重兵把守，切断一切外联。
我问缘由。
他说，怕我在并州收徒，练出超过他的本事，抢了‘天下第一’的名头。
只有把我拴在身边，他才睡得安稳。
前几日，王允被李傕郭汜逼得跳楼。
吕布外逃时，想带我走。
我恨他狼子野心，执意回山隐居。
结果……
他被激怒，命人将我绑住毒打。
双腿骨断筋折，痛昏过去。
手下以为我已死，随意丢在一旁。
我醒时，爬至街头，幸得路人相救。
虽捡回一条命，右腿却彻底废了。
长安待不下去，并州也不稳。
我只能混在难民堆里，投奔汉中。
直到遇见你们。”
杨昂听得双眼赤红，暴喝出声：
“吕布这畜生！
欺师灭祖，丧尽天良！
若让我碰见他，定要把他扎成马蜂窝！”
杨任默然不语。
小智贤早已泪流满面。
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刘靖听着师父的血泪史。
想起后世那些争论不休的“三国第一”
。
如今仇人近在眼前。
心中只剩一片苍凉。
他咬碎牙关，字字泣血：
“师父放心。
吕布心狠手辣，必遭雷劈！”
那逆徒若敢露脸，老夫定要将其大卸八块，以此正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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