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办得滴水不漏。”
杨任再次抱拳。
“一切听凭少爷调度。”
“我定全力以赴。”
刘夏收回目光,看向父亲和薛厨娘。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父亲进城后,让潘叔带着账房先生。”
“去买间铺面。”
“为了避嫌,对外就说薛姨是掌柜。”
“实际幕后东家还是您。”
“当然,县令这个职位不能丢。”
“隔三差五还得去衙门露露面。”
“我算过了。”
“同福客栈那种地段,顶多值三万钱。”
“薛姨去小智贤那儿支取五万钱。”
“除去开酒楼的本钱,剩下的当流动资金。”
“这家酒楼,必须 经营。”
“村里不插手,盈亏自负。”
“从酒坊进货,该多少钱付多少。”
“规矩不能乱。”
薛厨娘听到要给她本钱开店。
激动得浑身发抖。
手中的锦帕“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刘夏手刚探下去,那柄玉佩还没沾上尘土,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刘大祭酒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端架子极重的老脸,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
站在一旁的薛厨娘也没好到哪去,脸颊同样染上了绯色,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地上那两只交叠的手。
周围下人们死死咬着嘴唇,肩膀抖得厉害,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笑声给憋回了肚子里。
刘大祭酒反应极快,猛地直起身子,瞪向自家儿子,眼底却藏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也清楚这孩子的脾性,既然心意已决,再装什么严父做派也是徒劳。
“罢了罢了。”
他长叹一声,佝偻起背脊,摆出一副认命的姿态。
“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就剩个县令的名头了。
往后县衙里的那些琐事,还是让年轻人多跑跑腿吧。”
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尴尬:“哈哈,我去做个闲散傀儡,倒是清静。”
薛厨娘在刘家伺候多年,眼力见儿早就磨出来了。
主子和她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村里谁不知道?
只是没挑明罢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少爷这次点头让他们盘下酒楼,分明是给两条活路,更是给这份隐秘的情分找个名正言顺的落脚点。
至于日后能不能抬进门,她不敢奢求,只求能长久相伴。
只要 楼打理得风生水起,日子总归差不了。
“多谢少爷成全。”
她深深福身,声音轻颤,满是感激。
此时日头早已高悬,金灿灿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刘夏环视一周,见众人神色各异但并无异议,便拍了拍手。
“行了,话就说到这儿。”
“各自回去收拾细软,明日辰时,准时启程。”
话音落下,众人应声退下,院子里顿时忙碌起来。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夏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卷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页。
小智贤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盏,目光却始终落在刘夏脸上。
这一夜,他们聊得很深。
从村中田产的分配,到后续商铺经营的细节,再到突发状况的预案,事无巨细,一一过目。
刘夏敏锐地捕捉到了小智贤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与不安。
他要离开了,去县城赴任,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很难再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
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刘夏放下笔,语气放缓,字字句句都透着安抚的力量。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顾虑,偶尔回应几句坚定的承诺。
就像寒风中递过来的一盆炭火,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心底。
小智贤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有些焦躁的心绪,也在这一刻慢慢沉淀下来。
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
一夜无眠,天光微亮。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淡蓝色的天幕上几缕云丝慵懒地挂着。
院墙外,鸟鸣声声清脆,像是在催促着新的一天开始。
辰时将至,刘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跟着刘大祭酒去县城投奔的人家,行李虽不多,但个个神情肃穆,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牛金带着几个心腹护卫走了过来。
这些人年纪稍长,手脚也利索些。
刘夏神色凝重,盯着牛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交代。
“村子交给你,重中之重便是安全。”
“我走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处理。”
“记住,我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后方,明白吗?”
牛金重重点头,抱拳行礼:“少爷放心,我在,家在。”
嘱咐完毕,刘夏又转身看向小智贤。
他从人群中挑出三个腿脚最快、心思最活络的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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