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地主一愣:“种地开荒,这不是现成的活儿吗?还要折腾什么?”
刘夏摇头苦笑:“爹,您的眼光还得放长远些。”
“我要将农务细化分工。”
“除却常规的大田耕作,还需引入规模化养殖。”
“畜禽饲养专人专管,既省人力,又腾土地,更免去了庄内的异味。”
“待我将方案图纸拟好,再行召集不迟。”
“听你的。”
刘地主大手一挥,尽显豪爽。
顿了顿,刘夏又抛出一个重磅提议:“此外,我想购置更多荒地。”
“待会儿见师君时,不妨请他帮忙开具一份购荒地的文书。”
“啥?”
刘地主瞪大双眼,“自家田地还嫌少?你到底想吞下多少良田?”
刘夏嘴角上扬,眼中精光闪烁:“田地哪有嫌多的道理?”
“粮多则人众,人众则势大。”
“唯有吸引更多流民依附,方能筑起护家的高墙。”
“善哉!还是我儿看得透彻。”
“见到师君后,为父必定极力促成。”
“咱们可是年年按时缴纳税赋的老实人家,不怕他不给面子。”
父子二人越聊越投机,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
恍惚间,刘地主仿佛透过儿子,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只不过,刘夏口中勾勒出的,不再仅仅是几亩薄田,而是一个雏形初显的小型王国。
“老爷,少爷,膳饭已备妥。”
廊下传来婢女小智贤轻柔的呼唤声。
“薛姨让我来请二位用膳。”
刘地主抿了一口清茶,目光转向厨房方向。
只见一名约莫三十许、风韵犹存的妇人,正从厨门后探出半个身子,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他。
四目交汇,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暧昧因子悄然滋生。
刘地主回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转身走向膳堂。
刘夏见状,嘿嘿一笑,伸手拉住小丫鬟的手腕:“走,喂脑子去咯!”
话音未落,两人已牵着手,欢快地奔向膳厅。
晨光微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刘家庄还泡在灰蒙蒙的雾气里,静得连只鸡叫都听不见。
刘夏已经系紧了腰间的青布带子,鞋带勒得死紧。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一世还得把前世养成的毛病续上——每天雷打不动跑五公里。
这是他在大学社团里熬出来的铁律,一天没跑,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脚下的小路湿漉漉的,露水打湿了裤脚边。
他步子迈得轻快,带起的风扫过路边的野菊花丛。
草丛里的蛐蛐被这动静吓得四散奔逃,窸窸窣窣一阵乱响。
跑完五圈,刘夏也不急着回家歇着。
转身进了院子,挑了那棵老桂花树底下站定。
双手缓缓抬起,划出个圆润的弧度。
太极起手式。
这套动作是他当年在太极社里抠细节练出来的,如今用在这具身体上,竟意外地契合。
每一招云手挥出,都像是在把这清晨的清冷空气,一点点揉进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旁边厢房传来“嘎吱”
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推开房门,又迅速关上的动静。
刘夏拳势未停,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那边瞥去。
只见刘地主从那间透着暖光的屋里闪了出来。
他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踩在石板上,连点声音都没敢留。
紧接着,薛厨娘那边的门帘也晃了晃。
三十出头的妇人半掩着身子,鬓角的金步摇在缝隙里闪了一瞬,随即就缩回了黑暗深处。
刘地主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飘忽不定。
他偷偷瞄了一眼院中的儿子,见对方正闭目凝神,似乎并未察觉异样,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绕过台阶,溜回自己的屋子。
那鬼鬼祟怪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刚偷吃完油的老猫。
刘夏嘴角微微一抽。
真是一对冤家。
不过嘛,老头底子还挺厚。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面上却半点表情没露。
拳头依然按照节奏挥舞,呼吸绵长,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入他的眼。
刘地主回到房门口,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衣襟。
他又拍了拍胸口,试图把那副慌张劲儿压下去。
装出一副刚睡醒、准备出门晨练的样子。
“咳。”
他站在屋檐下,故意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正好能让院子里的人听见。
“夏儿啊。”
刘夏转过身,收了势,稳稳站好。
他对着父亲拱手一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父亲早安。”
“昨晚不是睡得挺晚么?”
刘地主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儿子,“怎么一大早就起来折腾?不犯困?”
刘夏神色平静,语气平稳:“孩儿练的是太极拳。
讲究的是以柔克刚,意到气到。
打着就像春蚕吐丝,连绵不绝,哪来的疲惫一说?
再说了,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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