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也别换了,便装最自在。”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这些年,我光生了,没养。
要是现在又换行头又开车,显得多生分,多端架子?”
“等以后有机会,下次一定补上。”
“今天首要任务,是看看那孩子的态度。”
想起十几年未能陪伴儿子成长的亏欠,李保民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刚得知儿子存活的消息时,那一瞬的狂喜早已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来的忐忑与愧疚。
“不知道……”
“那孩子心里,有没有恨意?”
“这时候贸然上门相认,万一碰一鼻子灰……”
李保民脸上闪过一丝犹疑。
吴传水见状,立刻摇头宽慰:“老李,把心放肚子里!有泉那孩子我知根知底,明辨是非的主儿。”
“要不是看他人品过硬,我早就破了规矩,也不会特事特办把他调进情报处。”
“你就跟着我去就行,有我从中斡旋,怕什么?”
话音落下,吴传水一把挽住李保民的胳膊,转身往军部大院走去。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上自行车。
车轮转动,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红星医院。
傻柱已经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如今已转入普通病房。
结算账单时,易中海夫妇掏遍了口袋,也是囊中羞涩。
走投无路之下,两人只能向院方如实交底。
主治大夫权衡再三,按正常疗程,傻柱还得留院观察一个月。
但鉴于家属无力承担后续费用,医生最终妥协:再观察一天,若无大碍,建议出院回家静养。
“一大爷,一大妈,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病床上的傻柱撑着身子,目光诚挚地看向两位老人。
“等我好了,一定拼命干活,把垫付的药费一分不少还回来。”
他右手手腕裹着厚重的石膏,脸上伤痕交错。
说话间,缺了两颗门牙的缺口直往外灌风。
好在气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易中海摆摆手,一脸豁达:“柱子,跟易大爷客气什么?谈钱多伤感情!”
“打小起,我们就把你当亲骨肉疼。”
兜里比脸还干净。
易中海硬撑着那副伪善面孔,语气格外温和。
傻柱是个愣头青。
这番话瞬间戳中泪点。
他哭得稀里哗啦:“一大爷!何大清那个畜生跑了!我不认他!”
“往后我给您二老当儿子!雨水就是咱闺女!”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易中海心底暗爽。
面上却故作庄重:“柱子,心意我领了。”
“可惜啊,我现在卸任了。”
“李慧芬顶了我的位置。”
“你之前挨李有泉那顿毒打,也是她压下没查……”
这话一出。
傻柱脸都扭曲了。
满眼血丝,恨不得撕了李有泉。
一大妈急得直拍大腿:“傻子!这回别犯浑!”
“前阵子咱们忍气吞声,是因为没办法。”
“现在你醒了,就好办了!”
“后天回大院,咱们直接报警。”
“你做证,看谁敢拦着公安办案?”
“医药费一分不少,还得送进去蹲几天劳教!”
傻柱重重点头。
易中海却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但跟警察说话,得有讲究。”
“别提贾东旭的事。”
“咬死李有泉一个人,把锅全扣他头上!”
易中海心思深沉。
傻柱对他深信不疑。
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中透着算计的得意。
与此同时。
城南拘留所。
贾张氏穿着囚服,隔着铁栏等待。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贾东旭冲了进来。
神色慌张:“娘!外头出大事了!”
“阎解成咽气了!”
这消息像颗炸雷,在探视室的空气里轰然爆开。
年二十九,腊月里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这是除夕前最后一趟探视。
贾张氏坐在铁栏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这段时间她在里头接受改造,外面的天塌地陷,她一概不知。
前天夜里,隔壁大院枪声大作,敌特交火打得火热。
她却睡得昏天黑地,呼噜声震得墙壁都在抖。
直到此刻,听到那个名字。
贾张氏那张刻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紧接着,那错愕迅速冷却,凝固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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