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祠堂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今天是龙渊陈家一年一度的灵根测试日。所有年满十五岁的陈家子弟，无论本家还是旁支，都要在这一天测灵根。
灵根，决定了一个人能不能修仙。
天地玄黄四大等级的灵根，对应着不同层次的修炼天赋。天灵根百年一遇，地灵根是天才，玄灵根是良才，黄灵根是普通的修炼者。
至于没有灵根的——那就是废人，连踏入修仙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陈虚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少年少女们的议论。
他到这具身体里已经两天了，大致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这个身体叫陈虚，十五岁，龙渊陈家的旁支子弟。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跟着一个老仆林守拙住在城西的破院子里。在家族里属于最边缘的那一类，连下人都懒得正眼看他。
不过他不在乎。
这两天他只干了一件事——感受这个世界。
灵气太充裕了。
前世的张清源终其一生，都只能在古籍里读到关于的描述。据说远古时期天地间有灵气，修士可以引灵气入体，淬炼肉身，延年益寿，飞天遁地。
可他活了一百八十年，走遍天涯海角，也没找到一处有灵气的宝地。
这个世界的灵气却浓郁得像不要钱一样。
随便吸一口气，都有灵气顺着鼻腔涌入身体。
如果前世有这种环境……
陈虚压下心头的万千感慨，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同族子弟。
“肃静！”
一声威严的低喝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祠堂前的台阶上。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身穿锦袍，面色严肃。他是陈家的家主，陈元昌，金丹期的修为。
陈元昌身后站着几个本家的长辈，个个气息沉稳，最低也是筑基期。
“今日是家族灵根测试，所有年满十五岁的陈家子弟，依次上前。”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陈虚身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虚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旁支废物，怎么还没被赶出陈家？
测试台设在广场中央。
一块青色的石碑立在台上，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测试者只需要把手按在石碑上，石碑就会显示灵根的属性。
第一个上去的是陈家大房的长子，陈元昌的大儿子。
他把手按上去的瞬间，青色石碑亮起一道夺目的光芒！
“玄灵根，上品！”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大公子好厉害！”
“玄灵根上品，以后至少能到金丹期！”
陈元昌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接下来轮到一个又一个。
黄灵根、黄灵根、玄灵根下品、黄灵根、无灵根……
被判定为无灵根的那个少年当场就哭了出来，被族人搀着离场。他的家人面色灰败，仿佛天塌了一样。
陈虚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对灵根这个体系已经有了初步了解——灵气对每个人来说都能感受得到，但只有拥有灵根的人，才能把灵气纳入体内，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没有灵根的人，就像一口破了的锅，水倒进去立刻就会漏光。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渐渐地，轮到陈虚了。
“下一个，陈虚。”主持测试的长老念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有人一脸漠然，还有人叹了口气。
大家都知道陈虚是谁。旁支的孤子，父母都死了，全靠族里那点可怜的月例过活。这种人在陈家里，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陈虚走上测试台。
他把手按在石碑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石碑表面的符文微微亮起——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光芒没有亮起。
没有任何颜色。
石碑上一片空白。
主持长老沉默了两秒，宣布结果：
“无灵根。”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窃窃私语。
“果然。”
“旁支的就是不行，血脉太杂了。”
“他现在怎么办？家族不会白养一个废物吧？”
“听说下个月要清退旁支的吃闲饭的……”
陈虚站在台上，看着自己的手。
他感觉到石碑确实从自己的身体里探知了什么——它像是探测到了一个空空的容器，然后确认了这个容器无法容纳灵气。
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他确实没有灵根。
也就是说，他不能修仙。
按照常理，他这辈子只能做一个凡人，活个几十年就老死。
可是——
陈虚的嘴角微微上扬。
别人看不到的是，他体内那套前世的功法，正在悄然运转。
张清源修炼了一辈子的《天师心经》，不需要灵根也能运行。前世的他靠这套功法走到人间巅峰，如今换了一个灵气充裕的身体，功法运转得更加顺畅。
只是因为没有灵根，灵气无法在体内留存。
像一个漏水的桶——水倒进来，就从桶底漏出去了。
但——
桶是漏的，可如果水流足够大呢？
如果水的速度足够快，快到流出去之前已经被利用了呢？
前世的张清源没有灵气可用，所以他创造了一整套以自身精气神为燃料的修炼方法。那种方法不需要灵气，全靠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如今有灵气了，哪怕不能储存，只要在灵气通过身体的瞬间捕捉它、利用它……
陈虚走下测试台。
周围投来怜悯、嘲笑、漠然的目光。
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前世那个灵气枯竭的世界里，他都能走到人间无敌。
这个世界灵气浓郁百倍，就算没有灵根……他也一定能找到一条路。
不。
他已经知道路了。
章末，老仆林守拙在人群中悄悄攥紧了拳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陈虚的背影。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只有练家子才能察觉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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