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倒不恼……老子门下，唯玄都一人；将来三皇五帝授业之责，终究还得落在阐教肩上。
此时元始天尊最挂心的，是绝不能让截教抢下天皇之师的名分。
女娲娘娘亦心存疑虑，一时琢磨不透通天教主那笃定从何而来。
目光不由得落在顾长渊身上，心道：莫非这小子真有门道？
几位圣人心思各异，门下弟子却一无所知，只默默立在原地，静候伏羲转世入人族。
……
一等便是三日。
华胥忽觉腹中剧痛，知道临盆在即。
母亲黄龙当即唤来稳婆，火速备产。
她怀胎十二载，今日分娩，整个华胥部落都沸腾起来，族人纷纷跪伏叩首，为母子祈福。
天空骤然变色，红云翻涌，铺满半边天幕。
虽未至紫气东来三万里那般气象，却也确是异象昭昭。
片刻后，伏羲魂魄显于半空。
他正欲入胎，抬眼便见三清与女娲立于云端。
虽不解为何三教弟子齐聚华胥，可时辰紧迫，容不得他细问。
只朝女娲含笑颔首，又向三清拱手作礼，随即化作一道赤光，直落产房。
“哇……”一声清亮啼哭破空而出。
上一世妖族大圣伏羲，就此转生为人族宓羲。
伏羲落地，顾长渊当即上前，朗声对三清道：
“师尊，两位师伯，天皇已降世，比试也该开始了。
常言道‘长幼有序’，依弟子看，不如由大师伯门下先启，再轮燃灯老师，最后才是我顾长渊？”
这话听着是商量，实则早已排定了次序。
他先搬出“长幼有序”，老子与元始天尊便再难驳回……若偏要顾长渊先上，岂非等于认了通天教主居长？
或反证自己根本不在乎辈分规矩？
老子只略一顿，便转向玄都大法师：“既如此，你先去。”
话音未落，太极图已递到玄都手中。
截教弟子顿时面色难看，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牙低语。
连阐教门人也忍不住交头接耳：“大师伯这招……是不是太利索了？”
人教本承人族气运，玄都又是先天人族，再配上镇压人教气运的太极图，谁还能争得过他？
众人纵有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他腾空而起。
玄都大法师将太极图往空中一展，声如洪钟：
“人教弟子玄都大法师，奉太清圣人之命，为天皇祈福……人族气运，聚！”
话音方落，半空之中人族气运应召而动，凝成浩荡流光，足有一成有余，直贯产房。
玄都嘴角微扬。
一成气运，已是旁人望尘莫及。
女娲与老子手中，不过两成人族契约；而人族本身，在他眼里，终究只是气运所系之器……
哪怕将来坐上天皇之位，也不过是气运所托罢了。
他暗忖：燃灯道人怕是连一成气运都召不动，能凑出十分之一就算难得；
至于顾长渊，虽同是先天人族，可截教无气运根基，顶多调出他自己的十之一二，不足为惧。
他收图落地，双手捧图归还老子，口中谦道：
“弟子不敢僭越，只引了一成多气运，敬献新生天皇。”
老子面无波澜，接过太极图，转头看向元始天尊：“二师弟，该燃灯上了。”
元始天尊点头，目光落向燃灯道人：“玄都已经引动一成多气运，你可有把握压他一头？”
燃灯道人不假思索，垂首回禀：
“回老师，弟子实难调动人族气运。借阐教气运勉强催动，最多不过一成。
弟子愿认输……若强用阐教气运代人族之功，与欺世何异？”
元始天尊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这结果，恰是他想要的：阐教体面未失，燃灯名声无损，更悄然放出话去……阐教自有资格承天皇之教。
燃灯退下，场中只剩顾长渊一人伫立。
元始天尊目光一转，望向通天教主，开口道：
“三师弟，燃灯自认不及玄都，难以为天皇聚拢更多人族气运。”
话音未落，老子已先开口。
“三师弟，方才我令玄都祭出太极图，实则调用了人教部分气运，才将散落人族的气运收拢至一成有余。依我看，你亦可命顾长渊动用截教气运……毕竟为人皇凝运越多，胜败便越分明。”
通天教主尚未应声，心里已冷笑一声：元始与老子一搭一档，唱得倒熟。
燃灯认输时，斥阐教动气运为逾矩，怎不见老子半句言语？轮到截教，倒又急着搬出“公允”二字来……这偏颇，未免太赤裸。
他面上微沉，恰在此时，顾长渊朗声道：“大师伯放心。既由师侄提议比试之法，便无退让之理。若临阵怯场，岂非叫天下人笑我连应战之胆也无？”
顿了顿，他目光清正，续道：“至于调动截教气运助天皇聚运一事，师侄以为不必。若连人族散逸之气运都拾掇不全，还需借宗门之势压阵，将来何以立身授业、执掌教化？”
通天教主心头一松，唇角几乎绷不住……好小子，话没一句带刺，却把玄都那点勉强聚来的气运，连同燃灯弃权的尴尬，一道轻轻碾进了泥里。
元始天尊听得分明，眉峰一压：“嘴上占先没用，胜过玄都，才算真章。”
顾长渊一笑，拱手道：“二师伯，不如添个彩头？”
元始天尊眼皮一抬：“你要押什么？”
“师侄猜，二师伯早断定此局必败。既如此……敢不敢押上‘三皇五帝之师’之位？若师侄侥幸胜出，阐教自此不得再涉三皇五帝教化；若师侄落败，截教亦不再插手此事。二师伯若不愿加注，那比试方式，咱们另议。”
他略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方才玄都动用人教气运，本已失去公平。燃灯老师默然退步，正是无声之判。”
通天教主袖中手指微蜷，心下暗赞：这徒弟，不硬顶、不嘶吼，偏把刀刃藏在礼数底下，削得人脊背发凉。
燃灯道人喉结一滚，眼珠都不敢乱转……生怕老子点头应下，自己当场便要跟人教结下解不开的因果。
元始天尊目光斜扫老子，未言，却已递出询问。老子垂眸片刻，颔首示意。
元始天尊心头稍定，转向顾长渊：“既如此，二师伯应你。不过规矩，须由双方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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