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裂缝最深处,灵气浓郁了许多
承志盘坐在核心上方的石台,周身水汽一层一层的聚集上来,把人裹在里头。
他闭着眼,沉进识海。
丹田里,那片沧澜海台翻涌不息。微型的沧海,浪头一层叠一层,泛着幽蓝的流光,海面上常年卷着风。
气势是真足。
可承志比谁都清楚这片海的毛病。
碎基。最次的灵台。灵力恢复慢,全力输出的时候灵台不稳,一场仗打下来,后劲就没了。上次跟赵铁峰那一战,他是靠着抽干灵力孤注一掷才赢的——那种打法,赌的是命。
他想起山口那天。
跟赵云琢对峙的时候,他故意把灵压外放出去试探了一下。就那么短短一瞬,他摸清了赵云琢灵基的底子。
浑厚,绵密,像老树扎根,源源不断。
那才是灵基。
收放自如,灵力像泉眼,取之不尽。正面拼消耗,自己二十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这就是差距。
承志睁开眼,又闭上。
碎基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
他不信。
他重新沉进识海,盯着那片沧海看。看了很久。
慢慢的,他看出点门道来。
海水翻涌不是乱来的。涨潮的时候,灵力集中往丹田壁那边涌;落潮的时候,灵力又散回来。一涨一落,有节奏。
承志的心跳了一下。
这个节奏……
他试着主动去控制潮水的频率。心念一动,海台的浪头跟着收紧——灵力随着涨落一收一放,在丹田壁和灵台之间,竟挤出一股劲来。
收得越紧,那股憋着的劲就越足。
承志屏住呼吸。
他把潮水又收紧了一分。沧海的浪头压到最低,海面绷得紧的,所有灵力都憋在那一线之间。
然后——放。
一瞬间,那股憋了许久的灵力炸开。承志只觉得丹田里轰的一震,一股远超平时的灵力洪流,顺着经脉冲出去。
经脉一阵刺痛。
承志赶紧收功,调息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反噬压下去。
他喘着气,心却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下的爆发力,比他平时全力施展的水鞭,还要强出一截。
他坐在石台上,脑子转得飞快。
灵力恢复慢,是碎基的死穴。可换个角度想——
灵基修士打的是消耗,是持久。他们灵力足,敢跟你耗。
可如果他不跟对方耗呢?
如果他在战斗里,刻意压住几个“涨落”的周期不出手,把灵力一点积蓄到极限,再憋着,憋到最满,然后一口气全砸出去——大运来咯。
那一瞬间的爆发,可能远超灵基修士的常规攻击。
一击。
就赌这一击。
承志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碎基灵力恢复慢,那他就尽量不拖延。他求的是那一下的狠。把所有的劲攒在一处,等对方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反倒成了藏锋的本钱。
他又试了几次。
每一次控制潮汐的收放,经脉都要受些反噬。憋得越久,放出来威力越大,可经脉也越受不住。第三次的时候,他刚把潮水压到极限,左臂的经脉就疼得发麻,差点没收住。
承志停了下来,揉着手臂。
火候不够。
这个法子能成,但远没到能用的地步。攒劲的极限在哪,经脉能扛多少,放出去之后多久能再攒第二下——这些都得一点点试出来。
急不得。
可方向,是对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本修行札记,翻到空白的一页,提笔。
笔尖悬了悬,他写下四个字。
潮汐蓄力。
写完,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
“碎基非死局。慢可藏,蓄可爆。”
放下笔,承志长出一口气。
石台周围的水汽还在蒸腾。灵脉核心的灵气一波涌过来,养着他的经脉。那点刚才反噬留下的刺痛,慢慢淡了。
他没急着出去。
潮汐蓄力这条路,得在这灵脉里头慢慢磨。这地方灵气浓,经脉受了损也恢复得快,正适合试这种伤身的法门。
承志重新盘坐好,闭上眼。
这一回,他不再去碰那个极限。他只是顺着沧海的涨落,一遍熟悉那个节奏。涨,落,涨,落。先把这潮水的脾性摸透,再谈别的。
… …
天快亮的时候,承志才从灵脉裂缝里出来。
明月已经在洞口等着了。她手里拎着个食盒,见承志出来,脸色比进去时还白了些,眉头就皱起来。
“你这一夜没合眼?”她把食盒递过去,“脸都熬青了。”
承志接过来,掀开盖子,里头是温着的灵粥。
“摸到点东西。”他舀了一勺,“碎基的事,有路子了。”
明月一下来了精神。
“什么路子?”
承志没急着答。他喝了两口粥,把暖意压下去,才把潮汐蓄力的想法,将自己刚刚想到的跟明月讲了一遍。
明月听得入神,听完,半晌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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