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胤禛循例来正院用膳。乌拉那拉氏换上新旗袍，戴上华丽头面，细细打扮过。
膳桌上，她尝试找话题，声音柔婉：“爷近日公务可繁忙？臣妾瞧着您似乎清减了些。”
胤禛喝着汤，抬眼看了看她：“尚可。”
乌拉那拉氏鼓起勇气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到他碟中：“爷多用些。这是臣妾让小厨房特意做的。”
“嗯。”胤禛应了声，却并未动那筷子鱼。
膳后，屋内只剩两人。
乌拉那拉氏心跳得厉害，走到胤禛身边，声音微颤：“爷……时辰不早了，臣妾伺候您安歇吧？”手指试探地伸向他朝服扣子。
胤禛微微一怔，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乌拉那拉氏心一沉，眼眶瞬间红了。
却听胤禛声音温和：“福晋，”他顿了顿，“你的心意，爷明白。只是……你年纪还小，身子骨也还未完全长开。此时圆房，于你身子有损。爷是想……再等你长大些，免得伤着你。”
乌拉那拉氏猛地抬头，眼中难以置信：“爷……您，您真是为了臣妾……”
“嗯。”胤禛点头松开手，“你是皇阿玛指给爷的嫡福晋，爷自然要为你着想。子嗣之事，不急在这一时。”
“臣妾……臣妾谢爷体恤！”乌拉那拉氏低下头，眼泪夺眶而出，心中满是甜蜜和愧疚。
隔日一早，送走胤禛，乌拉那拉氏脸上还带着红晕和笑意。
容嬷嬷端着洗脸水进来，看着福晋的气色，心中一喜，低声问：“福晋，昨夜……可是成了？”
乌拉那拉氏舒甜蜜地摇头，羞涩又骄傲地将胤禛那番体贴考量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嬷嬷，原来爷是这般为我着想，我先前竟还误会他……”
容嬷嬷听完，脸上喜色僵住，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的傻福晋啊！”
乌拉那拉氏吓了一跳：“嬷嬷，怎么了？爷这般体贴，难道不好吗？”
“爷自然是体贴的，想的也周到！可是！可是！”容嬷嬷急得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的好福晋，您光顾着感动了，您有没有想过，您这边等着‘长大’，那边西厢的宋格格，东厢的李格格，她们可不会等着！万一，万一她们哪个先怀上了爷的子嗣，生下了长子！您到时候该如何自处？这嫡福晋的颜面往哪儿放？将来这后院，您还怎么管？”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血色一点点褪去，被巨大的恐慌取代：“长……长子？我……我没想过……”
容嬷嬷痛心疾首：“我的福晋哟！这后院女人的立身之本，一是爷的宠爱，二就是子嗣！尤其是您，嫡福晋没有嫡子，却让庶子占了长，这是多大的隐患？到时候，就算爷再护着您，这心里能没有一点疙瘩？那起子小人又会怎么议论您？”
乌拉那拉氏彻底慌了神，抓住容嬷嬷的手：“那……那嬷嬷，我该怎么办？爷他……他也是为我好啊……”
容嬷嬷反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爷是为您好，可您也得为自己打算！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爷如今是怜惜您年纪小，可这份怜惜能持续多久？若是西厢那位抢先怀上了，凭着爷如今对她的宠爱，她还能把您放在眼里吗？福晋，您得主动些啊！不能再等了！”
乌拉那拉氏跌坐在凳子上，脸色苍白，方才的甜蜜和感动已被现实的冰冷和恐惧彻底击碎。
她喃喃道：“主动……可我……我该怎么做……”
见乌拉那拉氏慌了神，容嬷嬷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福晋，您听老奴说。爷怜惜您，这是好事，是您的福气，但您也不能真就干等着。这‘长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期间，您得让爷时刻记挂着您，离不开您才行。”
乌拉那拉氏茫然地看着她：“如何……如何让爷记挂？”
容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爷不是喜欢您懂事贤惠吗？那您就做得更周到些。爷在前院忙碌，您就亲手顿了补汤送去，不必久留，送了就走，显了心意又不招爷烦。爷若来正院，您就多关心爷的起居冷暖，别提子嗣，别提后院那些糟心事，只让爷觉得您这儿最是舒心自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暗示：“还有……这夫妻之事，未必就要……圆房。您年纪小，爷疼惜，可这闺房之乐，也不止那一桩。您得多学着些，温柔小意，总会让爷怜爱的……只要爷常来，这恩宠不断，还怕没有怀上嫡子的时候？等您身子再长开些，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关键是，绝不能在这期间，让西厢那位彻底霸占了爷去！”
乌拉那拉氏听得脸颊绯红，心跳加速，既羞窘又觉得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犹豫道：“可……可那些……我……我不懂……”
容嬷嬷拍拍她的手：“我的好福晋，这有什么不懂的？老奴这儿……自有法子教您。再不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谁还没几手伺候主子的本事？只要您肯放下身段，稍稍主动些，以您的身份容貌，还怕拉不回爷的心？”
乌拉那拉氏咬着唇，思忖良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都听嬷嬷的。我……我试试。”
前院书房外
苏培盛伺候胤禛歇下后，退出书房，正好遇上巡夜过来的刘嬷嬷。
“嬷嬷安。”苏培盛笑着打招呼。
刘嬷嬷点点头，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低声问：“爷歇了？今日瞧着心情似乎不错。”
苏培盛笑道：“可不是嘛，刚去了西厢宋格格那儿用了晚膳，回来批折子都顺心不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赏赐送得勤了些，怕正院那边……”
刘嬷嬷面色不变，只淡淡道：“爷心里有数。赏谁，赏什么，自有爷的道理。咱们做奴才的，办好差事是本分，不该操心的别瞎操心。”
她目光锐利地看了苏培盛一眼，“管好你手下那些小的，别到处嚼舌根，惹是生非。”
苏培盛立刻收敛笑容，恭敬道：“嗻，奴才明白。谢嬷嬷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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