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灵山的开荒事业已然如火如荼地铺开。
放眼望去,昔日荒芜的芦苇荡和贫瘠的荒地之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流民们拿着赵海提供的精良农具,挥汗如雨地翻土、播种,老流民带着新流民,手把手地传授耕种技巧,时不时传来几句爽朗的交谈声和孩童的嬉闹声,原本死寂的灵山,如今处处洋溢着生机与活力。
赵海看着一片片荒地被开垦出来,一颗颗种子被播撒下去,赵海的眼底满是欣慰,可心底的一丝隐忧,却始终未曾散去。灵山的根基太浅,流民虽多,却大多面黄肌瘦、缺乏训练;物资虽有,却大多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存量”,想要长久发展,必须要有稳定的物资补给,而鱼里,便是他唯一的后方基地,而且目前能和自己交易最多的也是山区和县城世家,离自己也有些距离,目前带到现代的东西自然有限,找乡绅地主购粮,要嘛不卖,要嘛就是天价。
这日午后,日头正盛,阳光炙烤着大地,连风都带着几分燥热。
赵海刚在西边的开荒点,教鱼里哪里来的年轻流民使用手扶拖拉机,虽然有和李金满的合作,加上目前赵海雄厚的财力,水牛、骡、驴、驽马大量的采购了过来,但为了开荒赶进度,赵海在现代的时候订购拖拉机,想起小时候村里的手扶拖拉机经久耐用,简直就是人走机还在的,所以在农机店里订购了12台,15匹马力,可以耕地,也可以旋耕,效率是牛的30倍,当然挂上车厢就是运输,能拉个两吨货在硬道上跑,一机多用。
赵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让年轻流民轮流使用,众小伙学习能力强,看到只喝油的铁牛,干活力气巨大,一年能耕60亩地,自然是学习氛围极高,争抢着学习,回到百户所的临时议事厅,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就见潘恭春匆匆走了进来。
潘恭春一身风尘仆仆,青色的长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一片片深色的印记。他的脸色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眉头紧紧皱着,眼底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连行礼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急促:“大人,属下回来了。”
赵海连忙起身,伸手示意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恭春,快坐下歇口气,喝口茶缓一缓。看你这模样,一路上怕是没少受委屈,这次去鱼里运物资,到底怎么了?”他看着潘恭春疲惫又愤怒的神情,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鱼里到灵山的路途不算近,沿途的巡检和各方势力,向来都喜欢趁机刁难,只是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还让潘恭春受了这么大的气。
潘恭春接过赵海递来的茶碗,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没有缓解他心底的火气。他重重地将茶碗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大人,这次去鱼里运物资,一路上真是太憋屈了!咱们的物资船到了七里码头,那些码头的巡检就故意刁难,说咱们没有官府开具的‘通行粮票’,不让咱们靠岸,也不让咱们的人上岸休息。”
说到这里,潘恭春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继续说道:“属下好说歹说,拿出您的灵山百户令牌,他们却不屑一顾,说什么‘灵山百户管不到七里码头’,还暗示属下要给他们好处,不然就一直扣着咱们的船。属下没办法,只能先给了他们几袋粮食,他们才勉强让咱们靠岸,可上岸之后,又处处刁难,不让咱们的人在码头附近休息,还故意拖延咱们的装卸时间。”
赵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他知道沿途巡检贪婪,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嚣张,连自己麾下的人都敢刁难,连灵山百户的令牌都不放在眼里。
“还有更过分的。”潘恭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属下在鱼里装货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鱼里的商户说,有几个本地的势力,得知咱们灵山在大规模开荒,又知道您手里有大批物资,心里早就红了眼,暗中吩咐沿途的巡检和码头管事,故意给咱们制造麻烦,就是想逼您主动找上门,好趁机敲一笔竹杠,甚至想抢夺咱们的物资。”
“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赵海的声音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指尖的敲击声渐渐加快,脑海里快速盘算着——灵山现在正是用人用钱用物资的时候,离不开鱼里的资源反哺,若是物流通道被人卡住,物资运不过来,开荒事业就会停滞,流民们也会因为物资短缺而人心惶惶,到时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如果只走水路,偶尔还成,如果长期定期行走,又会被海匪惦记上,没有解决海匪的问题前,只能选择在县城上岸,然后陆路到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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