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余温在现代的街头渐渐消散,商铺陆续打开店门,车流人流如潮水般回归,重新填满了街巷,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烟火气。
虽然在鱼里自己是土皇帝,管着两永地界,麾下兵丁数百,但现在暖气顺着空调出风口缓缓流淌,照亮房间的电灯一按即亮,出门有便捷的车辆可达四方,超市里琳琅满目的物资随手可购,这些现代生活最寻常的便利,人都有惰性思维,赵海也有,对于现代生活,他反而有些恋恋不舍了。
他站在垃圾回收站的隐蔽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装满土豆种子的麻袋,粗糙的麻袋触感蹭过指尖,里面饱满的种子隔着编织袋传来细微的颗粒感,那是他为鱼里流民们争取来的希望,也是他必须返回明末的理由。
赵海微微蹙眉,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牵挂,还有一丝对现代安稳生活的眷恋。他暗自思忖:“这大概是我穿越以来,过得最踏实的一个春节了,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饥寒交迫,不用时刻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谁不贪恋?”
这段时间在现代的日子,是他穿越以来最安稳惬意的时光——不用时刻警惕匪患的侵袭,不用整夜操心流民的温饱,不用为了紧缺的物资而焦头烂额、四处奔波,更不怕被债主追着要钱,现在债主们知道赵海去年一年还了几百万出去,又搭上大人物,去年陈大发、啊发和赵海合作赚了不少钱,都想重新搭上赵家的船,反而不着急催债了。
想吃点热乎的,随手就能点一份外卖,或是自己动手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想联系谁,掏出手机拨个号码,就能瞬间听到对方的声音;哪怕是简单的热水、干净的衣物,都是明末的鱼里难以比拟的。鱼里的冬天,寒风能穿透破旧的窑洞,热水要靠烧柴慢慢煮沸,衣物更是打满补丁,能遮体保暖就已不易。
赵海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用力攥了攥种子袋,心底的挣扎愈发明显:“我何尝不想一直待在现代,过这种安稳省心的日子?可家里还有几千万的债,要是今年搞不到钱,债主又要开始催了,还有鱼里的那些流民,那些信任我、追随我的人,还在等着我回去,等着我带他们摆脱忍饥挨饿的日子。
那里是自己的根基,是自己的本钱,有我想要守护的一切,我不能丢下他们。”他清楚,古代的鱼里,条件艰苦、危机四伏,可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而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可现代的便利与安稳,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着他的心,让他忍不住多留恋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赵海缓缓闭上眼,压下心中的不舍与挣扎,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犹豫已被坚定取代。他握紧手中的种子袋,指尖传来的颗粒感,仿佛在提醒他肩上的责任。“不能再犹豫了,鱼里的春耕已经迫在眉睫,流民们还在等着种子,等着新一年的收成,等着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他在心底默念,没有过多犹豫,他熟练地启动穿越的秘密,伴随着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身体渐渐变得轻盈,身影在回收站的角落慢慢消散,下一秒,便再次踏上了明末鱼里的土地。
刚踏上鱼里的土地,凛冽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的草木气息与泥土的腥气,瞬间穿透了他身上的棉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寒风,比现代街头的寒风要凛冽得多,也更刺骨,与现代温暖舒适的室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海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心底的不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与底气——整个鱼里的山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流民们穿着厚实的粗布棉衣,有的背着竹篓,有的拿着锄头,有的弯腰刨土,有的挥锄开荒,每个人都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没有丝毫懈怠,就连脸上的疲惫,都挡不住眼底的期盼。
赵海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底暗自感慨:“还好,我没有来晚,大家都在努力,都在为了好日子而拼搏。这四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张小哇他们,也没有辜负我的嘱托。”他知道,春节期间,张小哇等人严格按照他的吩咐,没有让大家休息,依旧组织军民开荒,只为能在春耕前多开垦一亩地,多一份口粮的保障,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此时的鱼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破败与萧条。曾经荒芜的山坡,如今被新开垦的田地覆盖,顺着山坡层层蔓延开来,整齐有序,就像一幅铺展开的画卷;远处的村居里,炊烟袅袅升起,在山间缭绕,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嬉闹声,清脆悦耳,打破了山间的寂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这景象,是鱼里流民们用汗水浇灌出来的,是他们对未来的期盼,也是赵海心中最想看到的模样。
流民们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泥土里,瞬间被吸收,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有的甚至磨破了皮,缠着简陋的布条,可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偷懒。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期盼,那是一种经历过颠沛流离、忍饥挨饿后,对安稳生活的极度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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